“啧啧啧。”赤蛇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抬起手，边鼓掌边摇头：“真是感人啊。”
朝语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人。
他紧闭双眼，睫毛投下阴翳，嘴唇泛着惨淡的白。
她曾经对他那些真情实感的爱，咬牙切齿的恨，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
因为他永远不会醒来了。
赤蛇仿佛没尽兴一般，轻飘飘又笑着补了一句：“他可是因你而死，你说，你以后要怎么办？”
朝语只是怔愣地跪着，一言不发。
她的眼泪早已停下来，灵魂抽离出体内，晃晃悠悠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这一切。
爸妈的死状出现在她面前。
他们哭泣的、痛苦的模样，和现在的场景重叠。
脑海不断响起一个声音。
他们都是她害死的。
*
另一边。
“这能行吗？”一个看起来有些年轻的男人，眉头紧锁，眼里透露着担忧。
他身着一袭青灰色道袍，宽大的袖口绣着暗色云纹，腰间束着一条旧布带，倒是颇有几分道门中人的模样。
老人站在他身旁，脸色同样算不上好看，沉默半瞬才说：“静观其变吧。”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静观其变？！”年轻的男人瞪着他，恨不得再给他一下，“你个不孝子孙，没把握你还敢做！”
老人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哎哟，我的老祖宗！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不这样做，主上今日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那人冷哼一声：“我看真把陆辞清救活了，他也得把你扒层皮。”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幻境中，神色凝重：“在幻境的时间越久，精神就越脆弱。就算最后她能出来，也未必能恢复神智。”
老人何尝不知道？
但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朝语自己找到那条生路。
*
朝语跪在地上，大脑一片混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是怎么来的？
她看着怀里的人。
陆辞清死了，是因为她而死的。
父母也死了，同样是因为她而死。
那她还活下来干什么呢？
她为什么要活着？
朝语的大脑越来越沉，恍惚之间，她看见了手上的红绳。
红绳？
晃眼的颜色刺着她的眼，像是一个针，让她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切只是幻象。
她如今是在第三层。
可老人告诉她这一切已经结束了。
大脑一瞬间剧烈疼痛。
冷静。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试，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赤蛇彻底没了耐心：“哭够了吗？起开，他的能力是我的。”他不耐烦地踢了踢地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等了片刻，见对方毫无反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他怒极反笑。
朝语缓缓抬眼看他。
“不。”声音嘶哑得厉害，眼里没有一点退让。
赤蛇眼里窜起怒火：“你找死！”
他一步上前，猛地掐住朝语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窒息感顷刻间涌上来。
朝语的双脚离地，呼吸被硬生生截断，脸色迅速涨红。她下意识抓住赤蛇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肤，却没有撼动对方分毫。
赤蛇逼近她，眼神阴冷，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好了。”
朝语眼前阵阵发黑，声音本能地挣扎着，耳边只剩下她自己凌乱沉重的心跳。
她脸涨得通红，一字一顿：“你这个失败者。”
朝语扬起了一个笑，毫不掩饰地嘲讽他：“我说错了吗？你打不过陆辞清，所以只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对付他。”
赤蛇表情越来越难看，对方却还在继续。
“欺软怕硬，我看你应该是老鼠成精吧，毕竟只会在阴沟里算计别人。”
因为呼吸不畅，这些话她说得很勉强，但字字珠玑。
赤蛇眼里的杀意翻涌，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真的是冲着要弄死对方去的。
朝语却笑了。
赤蛇和陆辞清结了契，真伤了她，他也落不得好，所以不可能这么对她。
果然是假的。
如释重负，她彻底卸了力气。
四周骤然死寂，赤蛇脸上的怒意凝固，化成无数个黑色的光点，瞬间消失在她眼前。
手上的红绳断裂，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想。
*
“朝小姐！”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
朝语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光线映入眼底，她本能地抬手遮挡，胸口剧烈起伏。
“朝小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她面前，身上穿着青灰色的道袍，眉宇间满是焦急。
朝语茫然地看着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她想起身，却发现四肢绵软，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你是谁？”她哑着嗓子问。
男人神色急迫，扶住她：“来不及解释了，陆辞清快要魂飞魄散了。”
朝语眼前一黑，又一次到了宫殿。
她看着自己的手，恍如隔世。
这次不是幻境，她真的夺回了自己的精神控制权。
放松一口气，朝语就看见了面前半跪着的陆辞清。对方身形摇摇欲坠，仿佛快要失去意识。
刚才的噩梦还在眼前，朝语一步向前，抱住了对方，声音颤抖：“陆辞清，你给我振作点！”
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不要。
她在心里祈祷。
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濡湿了他的发丝。“陆辞清，你别死……”
赤蛇原本游刃有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裂缝，不可置信道：“不！你怎么可能有意识？！”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突破他的精神控制？
赤蛇的神情渐渐扭曲，眼里掠过一丝阴毒。
“好得很。”他咬着牙笑起来，“我这就让你们一起去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暴起，凌厉的攻势直奔两人而来，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陆辞清选择魂飞魄散，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杀了他，再解决朝语，一切便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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