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廊下的日影,从东阶挪到西阶,如此反复了几遭。
这几日来,明见琛总会在府中与她碰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裴浪每回看到自己时的温和笑容总让他觉得脊背发凉,好似在他眼中此人不该是这般好相处的模样。
这也更让他确认那夜在书房里,她就是故意拿错的。
今儿日头不错,他陪着母亲出来走走,也顺道去寻前两日才从外祖家回来的妹妹。幽阳王年少时妾室不少,只是人到中年后就收敛起来。这妹妹是一个因难产而亡的姨娘所生,后来挂在王妃名下,也算是半个王府嫡女。
可怜那姨娘死前也没见过自己孩子一面,也可怜这妹妹自幼便没了生母。如此一来,生父疏于管教,嫡母又对其不上心,是以性子比旁人家的姑娘要顽劣,可却偏偏与明见琛这位同父异母的二哥要好。
来到妹妹的珠流阁,倒是母亲同她有许多话说,说着说着就要把他一个男子给赶出去。明见琛知晓自己母亲多年来很是心疼他这个妹妹,往大了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也不为过。
他扶额一笑,自个儿就往外走,不过也只在外院停留罢了。
阳光格外好,落到人身上暖和得紧,他忍不住朝天仰头,闭着眼睛,任由这般好的阳光落在脸上。
“二公子?”
浑身都被暖阳晒热乎了,阳光刺眼,他还未睁开眼,只下意识往人声方向扭头。
“还真是二公子!”女声一下就兴奋许多,又稳下来,紧忙福了身:“奴婢见过二公子。”
这会儿明见琛才睁开了眼,因顶着阳光,还微微眯着,却循着声音将目光落到了一个侍女身上。
这个侍女他认得,是他那位兄嫂身边的。
果不其然,他连忙将目光挪到一旁,就看见裴浪站在门口看向他,嘴角上扬,又是在同他笑。
夏溪同明见琛行过礼后,又侧目看向裴浪,随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兄嫂安。”明见琛虽愣怔片刻,可随着裴浪的脚步愈发靠近,他不得不垂首问安,也好遮住他面上那异样的神情。
“嗯。”裴浪温声应下,两只眼睛却是往里面看的,“你也是来寻这丫头的?”
明扶乐正值二八年华,裴浪足足比她大了十岁,一句丫头倒也唤得。
“是,”他这才微微抬头,却也不敢看向她,只能也往屋里看去,“母亲正在里面同乐妹妹说话呢。”
裴浪不知何时收回视线,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身前之人的侧脸,待明见琛下意识回头对视后,她又笑道:“原是侧妃也在,那我此时也不便进去。”
两人离得不远,裴浪也因此看清了明见琛左眼尾处接近太阳穴的红色疤痕,远远看去像是粉红的胎记,若是不相熟的,定然不会往疤痕上去想。
她也是听府中的老妈妈提起才知晓的。这一看,那疤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淡一些,呈“人”字形分叉,一个指头那般大小,倒也不碍面容。
闻言明见琛愣怔,方才还闲得自在的模样一去不回。一时从原先不知裴浪为何会来珠流阁到当下不知该如何同她独处这一时半刻。不止是脑子,心也乱了。
裴浪倒是坦然,站在他身旁微微眯着眼感受着暖阳的照拂。
许是人家压根没把那日的事情放在心上,倒是他一个人不知道胡乱忧虑些什么。明见琛望着那抹落在兄嫂衣肩上的暖阳,像是安慰般心想。
两人并肩站在院内,不知过去多久。期间有下人搬来了两张躺椅,竟是没一个人往上坐。
夏溪时过片刻就要上前为裴浪拢一拢她的披风,这会儿刚退至身后,裴浪也嫌站得久了正要转身,就听见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开口说话。
不知是天太寒了,还是旁的,裴浪只觉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兄嫂寻扶乐是何事?”他双手紧握着垂下,微微躬身,又道:“若只是想来问候关切,兄嫂也可另寻时辰,免得苦等。”
裴浪既在府中不好过,上回家宴扶乐便不在,这会儿来怕是也想拿对他那招来对付她罢。
明见琛实在是想不到,裴浪对自己的关切除了是想在府中收买人心而讨好外,还能有什么缘故。
他本意是好的,落在夏溪耳中倒有讽刺之意。
“二公子不接受我们姑娘的好意便罢了……”她前面嘟囔着出声,后边越说越大声:“今儿可是你们三姑娘找我们帮的忙,可不是我们主子硬要上门来的。”
这话让明见琛听得有些羞愧,耳尖一下就红了,还未等他有回应,里头就传来声音:“嫂嫂来了怎么也不叫人进来通传一声?要不是我正好要送侧妃出来,还不知你来了!”
明扶乐一身明黄站在门边上,身旁正是一脸笑意的张楚迎,两人相依偎,当真像一对亲母女。
“浪儿也来了?”张楚迎脸上没有裴浪为何来此的疑惑,只有见到她的高兴。
裴浪随即也笑着上前福身:“见过侧妃。”
“一家人,这些虚礼就免了。”张楚迎连忙摆手。
两人寒暄几句,张楚迎便先走一步,只留其余三人在此。
“嫂嫂!”明扶乐几乎是蹦到她跟前,拉起她的双手晃了晃,大眼睛小圆脸的模样很是讨喜,裴浪也忍不住嗤笑两声。
看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两人,不远处的明见琛觉得自己格外的多余。
这丫头什么时候跟兄嫂这般要好了?他怎么不知道?
“二哥,你过来!”明扶乐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哥哥在这,把他喊了过去。
迎着两人都看过来的目光,明见琛不大自在地走过去。这一走近才知道,原是明扶乐自打从外祖家回来后,就想着要把南街那戏曲班子给请到家里来。
“二哥,这戏曲班子还是从前你同我提起的,说班子里的蔡老师傅唱的曲最有韵味。这不是碰上大哥和嫂嫂新婚嘛,我就寻思着把人请进来也好热闹热闹不是?可你知道的,母亲总不让我随意外出,就连珠流阁里的下人也不行,我这才求嫂嫂帮我这个忙,也是嫂嫂好,才应了我这个请求。”
“若是我去求锦嫂嫂,她才不搭理我呢。”末了又补上一句。
瞧她那挤眉弄眼的模样,明见琛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时也顾不得裴浪就在跟前,他勾着左手食指往明扶乐脑门上敲,分明没使什么力气,倒见她顿时抱着头喊疼。
“你自己想玩乐,可别扯上兄嫂。王妃早就不许你碰这些,你竟还不长教训。”说是训人,可他教训起来也不见半点凶狠,有的只是对晚辈的无奈和宠溺。
本就因为明扶乐喊疼而笑着的裴浪顿时扯帕捂嘴,更乐了。
她这一笑,惹得面前两人都扭头望向她,裴浪只好忍笑道:“扶乐有这份心,我这个做嫂嫂的只剩下高兴了,想必母亲和父亲也不会说什么的。”
“多谢嫂嫂!”明扶乐激动得往裴浪怀里撞,后者险些往后倒去。
“小心!”明见琛下意识伸出手去,手是冲着明扶乐的胳膊去的,可不知怎的落在了裴浪的手腕上。
愣怔着收回手指的瞬间,他又想到什么一般猛然抬首。好在夏溪早早在身后接住人,明扶乐发现自己差点闯祸后也稳住了身形,这才没出事。
几人站定片刻后,明见琛回过神,向前一步微微躬身垂首:“扶乐年纪还小,性子也不似寻常女儿家,平日里爱玩,倘若冲撞了兄嫂,还望兄嫂莫怪。”
“……方才我在门外之言,若是也让兄嫂不适,行玉也在此同兄嫂请罪。”
裴浪盯着他垂下的脑袋,视线渐渐从后脑到露出的脖颈,再到宽肩。
最后她轻轻摇头,抚摸着因兄长请罪而有些慌张的明扶乐的脸,双眼望着她温柔道:“女儿家活泼爱玩些没什么不好,至少看得出来扶乐不是个愿意让自己吃亏的孩子,总比以后嫁到旁人家里去受了欺负还跟闷葫芦似的好。”
明扶乐闻言皱起眉头,撅起嘴道:“我才不是那样的闷葫芦!”
闻言站直的明见琛也微微蹙眉,可显然是想到旁的地方去了,裴浪看过来的时候他还垂眸想着。
南街的戏曲班子原是各处游历的小班子,因蔡师傅年老才来到京都安定,一来二去就成了这附近最受欢迎的戏班子。
明见琛得空之时也会到南街去听曲,偶有一日得知明扶乐竟对唱曲感兴趣,便介绍了去,哪曾想这丫头如今能将人请到家中。
食过午膳后正是人都齐全的时候,除了幽阳王有公务不在府内,其余人都在。
蔡师傅也是这个时候到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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