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萧樱站在季琛的车旁犹豫片刻,脚跟一转,走向了孟知媱,孟知媱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她瞥了季琛一眼,唇角微微扬起,自来熟地拉起萧樱,一脸后怕道:“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应如何跟阿琛交代。”
萧樱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孟小姐,别演了。”
说罢,她转身上了车。
孟知媱冲季琛耸了耸肩,跟着上车,摆出她那招牌式无辜脸:“阿樱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还是被里面发生的事情吓到了?都是我的不是,应该先问一问的。”
萧樱不想争辩什么,她瞥了孟知媱一眼:“能安静会儿吗?”
孟知媱一怔,睁大眼睛点点头。
萧樱闭上了眼睛,孟知媱瞅了她一会儿,拿出手机。
就这么回到了庄园,萧樱下车发现季琛已经等在了主楼前,而方才还好好的他,这会儿身上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她微微皱眉,错身而过,回了屋。
*
深夜褪去喧嚣,萧樱平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浮躁的心绪也渐渐平稳了下来,开始回忆这紧张又刺激的一天。
季琛外出不带她,安静了几日的孟知媱突然找来,举止奇怪,言辞莫名,随后带她去了那繁杂之地,莫名发生动乱遇见了季琛,而季琛又将自己弄得一身伤……
萧樱结合种种推测,今日的一切应该都是季琛所设的局,其目的自是为了清除异己,只是为何要带她去见到那样一幕?
若这一切都是季琛的计划,那么孟知媱带她过去是否也是计划的一环,他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只是想让她见一见这个世界的残酷,还是别有目的?
萧樱不想多想,可当前发生的一切让她不得不想有些事,甚至于就连问都不一定会有正确的答案。她是一个成年人,早已过了天真的时期,她深知季琛带她回来并非是善心。
两年前,刚开始觉得这个时间没有什么问题,可如今这才不到半年,她便已厌倦了。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萧樱看过去。
孟知媱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萧小姐,我可以进来吗?或者你选一个地方,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萧樱沉默了一阵,起身开门,走出,平静道:“走吧。”
两人走向花园,萧樱寻了一把藤椅坐下,目视前方,语调无波无澜道:“想说什么?”
孟知媱坐到另一端,大方看向萧樱,开门见山:“听他们说萧小姐是聪明人,想必已经看出了今日那地方的异样,没错那就是阿琛设计的,而他之所以没带着你,一是因那地方鱼龙混杂,而你又不太熟,若刚接触就参与这样的大计划,恐会有些不太适应,带你过去,是我个人的意思,与阿琛无关,方才他已经骂了我。”
“刚听说你的时候,我对你很好奇,真正见到人时,我依然这么认为。”孟知媱微微一笑,“我能够看得出,阿琛很在意你,你虽是名义上的保镖,可一旦有危险的场合,他从不让你涉及,但我觉得他这样并非是一件好事,你能力很强,应做那遨游天际的鹰,而不应困于这一方之地。”
萧樱一怔,转眸看去。
“阿樱这般看我,我会误会的。”孟知媱恢复她过往的俏皮。
萧樱微微抿唇:“你是他的未婚妻?”
孟知媱点头:“名义上而言,是的。”
“你说他在意我。”
“嗯。”
萧樱失笑:“那你还真是大方。”
孟知媱恍然,无奈一笑:“阿樱误会了,我跟阿琛只是合作关系,其实我们认识蛮久了,都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也到了这年龄,季老爷子要保持季家三足鼎立局势就必定会给他安排一个背景强势的人,与其外人进来束手束脚,还不如熟人好办事。”她眨了眨眼:“你说对吧?”
居然是这样的……
萧樱狐疑:“以我的了解,老爷子虽是要保持三方平衡,却也不会让事态脱离他的掌控,你若真与季公子私下是这样的关系,他应不会同意这桩事,除非……”
“果真聪明,一眼看出问题所在。”孟知媱道,“我们的交往很隐秘,外人并不知,且我是有爱人的。”
萧樱又一怔。
孟知媱表情微变,看向前方:“你来的时间短或许不知,季家所有人的婚姻都系在老爷子一人身上,而他从不让真正的有情人在一起,一旦被发现,另一方非死即残,也正是因为我有了爱人,老爷子最终才定了我。”
这是什么奇怪的言论?萧樱蹙起了眉。
“阿樱,在季老爷子的眼里,他不允许子孙后辈出现真爱。”孟知媱轻叹,“等到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萧樱不解:“为何?”
孟知媱轻笑:“谁知道呢?”她玩笑道:“或许是年轻时爱而不得,看不得自己没有的东西后辈有了,也就是说,他是嫉妒了。”
萧樱忽道:“季公子身上的伤是为了应付老爷子的?”
孟知媱点点头:“那个地方鱼目混杂,也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阿琛早知晓了季家有人会在那里有交易。在轮回洲,这些常用的器械不足为惧,可在外面这些都是被管控的东西,故其实大家手里的东西都是有限的,若是有人找到途径自己批量生产,那对其他人而言便是灭顶之灾,也正好对方选在了那个地方谈交易,否则还真不是那么好办。”
萧樱沉思片刻:“那是季公子的地方?”
孟知媱沉默。
那便是了,在幻月国也有青楼是专为探听情报而立,在人消遣玩乐时,确实是最放松也是最好套话的时候,只是季琛好像并不需要她的保护,那他以契约困住她,就是别有目的了。
*
第二天上午,萧樱在院中看书时,瞧见有不少陌生人往里搬东西,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却对这些东西分外珍惜,她心生疑窦,等到人群散去,她拉住路过的宿依,小声问:“刚刚搬东西来的都是什么人?”
“是老爷子为补偿三少送来的一些补品以及名贵药材。”
萧樱嗤笑:“还真是挺别致的。”
“嘘……”宿依慌乱到处看,没见有人发现这方才卸下了紧张,“这话可千万不能传到老爷子的耳边去。”
萧樱不以为意:“要是你我在这里的言论都能被传出去,那只能说明这一处庄园早已是被渗透的筛子,你家三少也不能活到如今了。”
宿依提醒:“老爷子的目的虽不单纯,可这些年,三少确实是在他的羽翼下才能好好长这么大,三少对他其实挺敬重的,他不喜欢听到有人说老爷子的不好。”
萧樱无语凝噎了片刻,将宿依放走了,她安静坐了会儿起身回了屋,站在房门外犹豫须臾,脚跟一转,敲响了季琛的房门。
季琛开了门,见是萧樱,他微怔了下,问:“有事吗?”
萧樱哪有什么事,理不直气也壮:“能进去吗?”
季琛微笑着侧开身子。
虽是邻居,可季琛的这间屋子可比她那间大多了,俨然就是一套小型居室,装饰复古典雅,倒是跟萧樱对季琛的认知有着很大的不同。
视线转了一圈收回,坐到沙发上,接过季琛递过来的水,视线来回打量他:“你身上的伤……”
“无碍。”季琛坐到萧樱对面,“萧小姐是来关心我的?”
其实不是,但萧樱默认了季琛的说辞,顺着道:“昨天瞧你的伤还挺吓人,怎么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不喜欢旁人进我的私人空间。”季琛道。
萧樱这才回想起,好像没有看到谁进过他的房间,就连霍书翰他们说事,都是在书房,那她贸然过来,是不是显得有些冒昧?他刚才那话是不是隐晦在提醒她的不懂规矩?那不然先离开?
“咳……”萧樱颇有些难为情道,“我就是来看看,你好好养伤,我就先出去了。”
“萧樱。”
一道轻唤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其实很可爱?”
萧樱步子一顿,脸上堆砌的表情僵住,心间思绪万千,一开口却又是一贯的模样:“不巧,季公子是第一人。”
季琛轻笑:“那还挺巧。”
萧樱:“……”
“会下棋吗?”
萧樱沉默,季琛也不催促,只是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她。
坚持半晌,萧樱朱唇轻启:“会。”
“与我对弈几局如何?”季琛道,“无论是谁输了都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可敢与我玩一玩这个游戏?”
萧樱是心动的,却表现得很矜持:“季公子若是想找人打发时间,我想孟小姐更为合适。”
季琛看着她:“不敢吗?”
“……”对视了几秒,萧樱败下阵来,“有何不敢?”
她熟读各类兵书,打过无数胜仗,还能怕了一个季琛不成?
季琛唇角微勾:“请。”
季琛准备的是围棋,双双落座后,他执黑棋,萧樱执白棋,两人有来有回,谁也不输谁。
一小时后,季琛赢得胜局,他微笑看着萧樱:“你来自哪里?”
“幻月国。”
季琛不再多问,开始了第二局,这一局萧樱赢了,她问:“你明明不需要什么贴身护卫,为何要与我签订那样一份契约?”
季琛答:“心之所愿,行之所至。”
“我们先前认识?”
“这是第二个问题。”
第三局,季琛赢了,他问:“你在世间可还有亲人?”
“没有。”
第四局,萧樱赢,道:“你我之前可认识?”
“应该不认识。”
萧樱抿着唇,开始了第五局,季琛赢,他问道:“原来的你是否活着?”
“应是死了。”
第六局,萧樱胜:“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一块不清晰的拼图。”
第七局,季琛胜:“想回去吗?”
“想过。”
第八局,萧樱胜:“什么样的拼图?”
“不清楚,自幼我便觉心口有缺,似乎忘记什么重要的人或事,你出现后,那份空洞好像有了些许变化,我不知你与其有何关联,但只要你在身边,总有一天,会有答案。”
第九局,季琛胜:“在你的家乡可还有什么牵挂之人?”
“没有。”
第十局,萧樱胜:“若有朝一日,这份拼图让你失望,可会放她自由?”
“会。”
第十一局,季琛胜:“得了自由最想做什么?”
“看世间百态,游千山万水,赏花开花落,护所系安宁。”
第十二局,萧樱胜:“若得自由,我将带走一人,你可愿放?”
“只要她愿意,我没有意见。”
第十三局,直至深夜都没再分出胜负,萧樱打着哈欠落下一子:“今天就到这里吧。”
季琛问:“饿吗?吃些东西再睡?”
不说没知觉,一说还真就有那么点儿饿了。她也不打算委屈了自己,离开季琛的屋子,走向小厨房给自己简单下了一个面,转过身时险些撞到了季琛,她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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