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什么?
萧樱默默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能屈能伸行不?
“咳……”萧樱脸上堆砌起假笑,“刚不是说了,看你晚饭没怎么吃才想着让你尝尝我家乡的味道。”
季琛看着她:“萧小姐喜欢装傻?”
萧樱恼了,瞪了季琛一眼,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烦闷道:“季公子聪慧过人,岂能不知我的来意。”
季琛端起莲子羹:“没有人能完全猜透他人的心思,世间许多误会都由不明说而产生,就好比当下,我可以理解为萧小姐的道歉,也可以认为是萧小姐多日不见我,以此为由来寻……”他看向萧樱:“萧小姐以为呢?”
萧樱脱口而出:“当然是道歉。”
季琛浅浅一弯唇,抿了小口莲子羹,放下,道:“你的过往无人知,自然大家也不懂你的行事风格,你若什么都不说便贸然行动,会叫其他人来不及反应,倘若你因此而陷入险境,倘若此事本有更好的方案,并不需要你冒险去解决……”
萧樱打断道:“我知道我的行事过于自我,一时还没能适应身份,季公子放心,往后我会注意的。”
季琛一怔,无奈笑了下:“我没有责怪你。”
“那就多谢季公子的心胸开阔了。”
“我是……”季琛意味不明看向萧樱,“担心你。”说完似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找补道:“我身边的人,不需要拿命去拼。”
萧樱因他前一句紧绷起的心,随着后一句而松懈,她微微一笑:“可见季公子确实是一位不错的老板。”她站起身,瞥了一眼被安静放置在一旁的莲子羹,提醒道:“莲子羹热的才好吃。”
季琛不喜甜食,可他却在萧樱离开后,吃完了整碗,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好像比过往的任何东西都要可口。
*
过去短暂的一生,萧樱都处于忙碌之中,到了这前路未明的陌生世界,她彻底远离曾经压在肩上的责任,难得松快。
或许是宿依最初对她表现出的善意,也或许是宿依是她在此地唯一能说上话且言语无需斟酌之人,空闲下来的日子,她与宿依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宿依为她讲述所见所闻,而她也会将幻月国的一些趣事换一种不被怀疑的方式讲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
除夕这天,萧樱用过早饭又去找宿依,却难得没见到人,问过其他人才得知宿依被叫走了,她只好独自在附近转悠。
奇怪的是,直至傍晚都没回来,萧樱觉察不对,至书房找季琛也没见着人,带着疑惑转身下楼,见霍书翰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靓丽的女孩,看上去年岁不大,穿着精致贵气,栗色长发微卷,大大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脸,面带着微笑,端庄大方,明眼一看就是出自大家族的小姐。
霍书翰主动为两人介绍:“孟小姐,这位是萧樱,是三少的贴身保镖……萧小姐,这位是孟家的小小姐孟知媱,自今日起,会住到咱们这儿一段时间,她……”
“我知道。”萧樱微笑道,“季公子的……未婚妻。”
霍书翰一怔,欲解释,却见萧樱已走远。
孟家、季家,轮回洲五大世家其二,原本几大世家处于相对平和的局面,若是孟季两家联姻,这份平衡怕是要破了,而季琛若能与这位孟知媱联姻,他在季家的地位便可更加稳固,季老爷子忽有此般行为,倒是有些令人意外,这季老爷子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萧樱漫无目的走在庄园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地下演武场,她随手挑了一把看得顺眼的枪,十弹连发,直中靶心,她举着枪对着靶心呆愣住。
自己这是怎么了?莫名的心绪浮躁。
季琛得了孟家相助,他身边便不需要再有人贴身保护,她就可如愿离开此地到外面去走走看看,这是好事,可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萧樱一时想不通自己这莫名的情绪来自哪里,她以各类器械发泄,终纾解了几分,转过身,与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的季琛对上视线,她一怔,心头那刚压下去的邪火又升了起来,此刻莫名有些不太想看到季琛,扭头欲走,季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说你来了这里,瞧你刚刚的练法有些冒进,是心中有不快?”
萧樱回身,淡淡一笑:“没有。”
季琛上前一步:“想练什么?我教你。”
“不必。”说罢,萧樱欲走,季琛又道:“孟知媱住进来,是老爷子的意思,已安排她住在了一栋空置的小楼,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萧樱笑了:“季公子说的这番话,可是会叫人误会的。”
“不重要。”季琛深深看着萧樱。
萧樱沉默。
季琛接过她手中还未放下的箭,放置于一旁,看着她的眼里微带着些笑意:“因为孟知媱不痛快?”
“没有。”萧樱的语气透着不耐。
“霍书翰说你是见了她之后才到的此处。”
“你怎知这不是我本来的计划,只是来的途中见了个人而已?”
季琛的唇角弯起轻浅的弧度:“不是便好,毕竟她还应会在此处住一段时间,若是你的反应太强烈,这可就不好办了。”
“有何不好?”萧樱上前一步,“你可放我离开,如此便能两全。”
季琛微眯了下眼:“萧小姐想要毁约?”
“这段时间的报酬你不用支付,你那辆被毁的车……给我两年时间,我会如数奉还,如此季公子便可不用担心我的存在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你也可以按照计划去拿你想要的东西,如此两全之策,你觉得如何。”萧樱微笑看着他。
“不如何,我也没有计划,契约时间未到你都得待在这里,除非……”季琛审视萧樱,“萧小姐想要赖账。”
萧樱:“……”
她经历过沙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在看人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可面对季琛,她过往的一切经验都失了效,她看不懂这个人,更摸不准他的心思,而他似乎也从不屑于解释什么,他的行事只为己心无愧,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这是一个心思极为深沉之人,喜怒不形于色,情绪内敛,就算是笑也代表不了他愉悦与否。
季琛细观萧樱半晌:“萧小姐怎么不说话?”
萧樱回神:“没什么好说的。”
季琛忽问:“你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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