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颜带着兰越的话,一路小跑出府。
双方各踞一侧,梁书意立于中间,苦口婆心地劝梁迁收手。
梁迁身后带着一队人马,佩剑持刀,来者不善。
“给我住口,你这个不肖女,我枉为养你一场,要你与你的亲生父亲为敌!”
沈让尘懒得听他废话,消磨完耐心,冷冷开口:“梁大人好大的胆子,私自调动禁军,是要围了本王的王府吗?”
梁迁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两步,“祁王殿下说笑了,臣今日来,不过是想与殿下做个交易,何来殿下口中围府的大不敬之行?”
“交易?本王记得,尚书府一向与丞相府格外亲厚,怎么,如今虞恒天倒了台,你迫不及待给自己找了个新主子,是我大皇兄给你的待遇不够丰厚?要你大半夜带兵来本王府上谈交易,本王实在不知,私自调兵者,该论何罪?”
沈让尘迎着他的视线,句句铿锵。
“殿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臣自知罪孽加身,所求不多,只要殿下肯高抬贵手,我府上就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当年之事已毕,虞恒天就是主谋,殿下何苦还要抓着旁人不放,也抓着自己不放呢?”
梁迁胡扯一通,终于说出自己来此的真实目的。
沈让尘盯着他那张姿态令人作呕的嘴脸,双拳攥地咔咔作响,“天大的笑话!你在乎你府上的人能不能活,当年你们把事情做绝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一想,徐家的人能不能活呢?你以为,沈叙昭给了你一支禁军,就能拦住我了吗?”
梁迁皱了皱眉,似在思考下一步对侧。
沈让尘顿了片刻,继续道:“与其在这里异想天开,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想想此事该如何跟陛下解释。”
说罢,沈让尘抬手吩咐,“枕书,将人看好了,全都给我送去御前,一个也跑不掉!”
枕书应了声是,正要动作,忽然听到梁迁哈哈大笑道:“慢着。”
沈让尘眼眶紧了紧,冷眼等着下文。
“我知道殿下的本事,这群禁军的确拦不住你,但有一人可以,殿下想见一见吗?”
梁迁笑得一脸奸诈,朝身后拍了两下手,不一会儿,一个蒙着黑布的人被绑着手脚押了上来。
“殿下重情重义,一定不会忍心,这位江南来的小神医,惨死京中吧?”
沈让尘目光骤然缩紧。黑布被粗暴扯下,露出里面一位面容姣好的白衫女子,正是沈让尘从江南处理陆家之事时,经柳知韵牵桥搭线,结识的药王谷神医,凤白锦。
她四肢被束缚住,连开口都不能,被人压在阵前,却丝毫不露怯。夜色中,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穿过遥遥一段路,与沈让尘隔空对望了一眼,随后平静地摇了摇头。
沈让尘怒声道:“枕书,我清早让你接的人呢?”
枕书立刻低头认错:“主子,我让人去接了,守城的人说没有江南的人进城,我以为神医在路上耽搁了,属下有错,请主子责罚。”
沈让尘没再说话,他盯着梁迁那副小人得志的脸,嘴角一挑。
一把匕首从眼前划过,凌厉白光刺破长空,不偏不倚,插进押着凤白锦的肩膀的人胸口,当场毙命。
这一切发生地又快又急,谁也没有预料到,沈让尘收回手,冷冽嗓音如同浸了一层霜,“威胁本王的下场。”
梁迁敛去脸上的笑意,往一旁尸体上横扫一眼,随即鼓了两下掌,“殿下好刀法,我手下的人死的不冤。不过,小神医的命就在这里,殿下觉得,她能活到你将这些人杀光的那一刻吗?”
沈让尘拔出枕书手中的剑,正对着梁迁,“你还敢威胁我?”
“不敢,我说过了,我今日是来和殿下谈交易的,交易一成,我立刻放人。”
沈让尘有一瞬松动,他手中的剑颤了颤,未等他有所动作,兰越从府中走出。
他越过沈让尘,停在距离梁迁只有三尺的位置上,梁迁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没了往日的从容慵懒,只剩浑身的戾气缠绕。
“你从前是沈知闲的人,他才下狱多久,你就投了沈叙昭,怎么,梁大人生怕自己这条贱命活不长久,专拣着高枝挑?”
梁迁愣了一瞬,他一向看不上兰越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仗着几分姿色魅惑圣宠,还敢爬到他头上叫嚣。
“此话差矣,兰越公子说这话之前,何不先想想自己呢?再者说了,良禽择木而栖,为自己打算,如何就成了兰越公子口中这般难听之语。”
“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你为了活着,豁出这张老脸也要让沈叙昭帮你,你和他,不过是臭水烂沟一丘之貉,哪来的脸面说这些?”兰越疾言厉色,寸毫不让。
他少有情绪,尤其是这种波动起伏很大的情绪,从一生下来,他就将这些全数舍弃,从此无波无澜无悲无喜,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兰越缓缓扫过梁迁,以及他身后拔剑待发的禁军,突然就笑了。
“你这种人,贪婪无耻,虚伪自私,到如今,竟还有人能护着你,多可笑啊,那些死在你们手中的冤魂,他们会怎么想。梁迁,你为了目的可以豁出一切,我又何尝不可,你这条烂命,我一定会要,不止会要,还要你付出比当年惨痛百倍的代价。”
他说完,目光落向一旁的凤白锦,“神医姑娘,委屈你了,等我复仇大计达成,自会亲自去地下向你谢罪。”
梁迁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嗓音沉重:“你要干什么?”
兰越冷冷一笑:“动手!”
枕书等人一齐望向沈让尘,沈让尘缄默不言,兰越没等到该有的动静,蹙眉不悦道:“你愣着做什么?此时不动手,又待何时?”
沈让尘缓缓闭上眼,将一切痛苦埋没进眼底,“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兰越怒道:“你疯了不成?这么多年的心血,难道要功亏一篑?”
沈让尘未执一言,眼里却有一丝执拗的光,兰越看懂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好,你不动手,我亲自来!”
他一把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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