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梁每次休假都会睡到十点以后,今天也不例外,起床后看了眼桌子上油腻腻的土豆块儿,立刻不觉得饿了。套上能装下三个他的大T恤,晃晃悠悠出门,顶着大太阳一路往东,一看就是要去找简绎。
他走着走着感觉身后多了条尾巴,回头就见李二叔家的大黄狗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这狗东西平日不怎么爱搭理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李梁踢起一块儿石子,转身笑眯眯看着大黄。
“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怎么跟着我?过来,给你好吃的,”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子,蹲下来,做出喂食的动作。
大黄狗蹲坐在五米开外,竖起耳朵,尾巴贴在地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脸,眼神不算友好。
李梁把石子抛过去。
大黄狗往旁边一闪,石子啪嗒落地,它连眼角余光都没暼一下那可疑的“食物”,始终盯着李梁的眼睛,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嘿,你还会翻白眼!”李梁哈哈大笑,转身走进院子。
简绎掐着一把韭菜刚想进屋,看见李梁便停下来,站在门口等他。
“简哥早啊。”
“什么时候了还早,才起?”
听到简绎的声音,大黄狗嗖地一声从李梁身后窜出,奔向简绎。
“呦,大黄,你可有日子没来了。”
简绎放下手里的韭菜,微微附身,向大黄狗招手。
大黄狗见到简绎,身体都扭成了S形,尾巴摇出残影,三步两步窜到台阶上,一脸谄媚地往简绎身上扑,湿漉漉的黑鼻子一个劲儿地蹭他裤腿,还试图站起来拱进简绎怀里,亮晶晶的眼神跟刚才看李梁时判若两狗。
蓦然间,一股寒意袭来。
大黄狗猛地抬头,看见窗台蹲着的黑猫。那猫通体乌黑油亮,仿佛一团凝固的夜色,一双暗金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幽幽发着光。虽然隔着玻璃窗,但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冷冷地刺在它身上。
大黄狗吓得浑身一哆嗦,躲到简绎身后,尾巴夹进腿间,背着耳朵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碎压抑的呜咽,一动都不敢动了。
半晌,它偷眼见黑猫没有进一步反应,抖着腿悄悄爬起来,肚皮贴着地面,试探性地沿着台阶边缘慢慢后退,一直退到台阶下,拉开安全距离,才敢掉头,然后僵着身子,小碎步紧倒腾,贼兮兮地跑出了院子。
简绎看着大黄狗远去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要笑不敢笑的背过身,避开黑猫视线。
李梁被大黄狗的狼狈样逗得直拍大腿:“哈哈哈,瞧它那怂样!被那猫隔着玻璃瞪一眼就吓尿了,真怂。”
简绎暼了眼李梁,心中暗想,你要是知道这位大爷的来历,可能还赶不上它呢。
李梁走上台阶,看着大黑猫,由衷赞叹:“这猫你养的?它可真漂亮!”
简绎听见这话,顿感不妙。
回头就见一道黑色闪电飞出,与此同时李梁抱着脑袋连连叫痛,半张脸上全是血。
简绎连忙拉着他进去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伤口看着吓人,但不算太狠,处理过以后,血水只从纱布里面微微透出一点痕迹。
还好只是抓了几道口子,养养就好了。这要破相了,简绎都不知道怎么向李梁妈交待。
说猫不是他的?谁信啊。
“我带你去镇上打针狂犬疫苗吧。”
简绎话音刚落,黑猫不知从哪儿窜了回来,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简绎疼得钻心,猛甩手臂,大黑猫两个爪子抱着他的胳膊,任他怎么抖就是不松口。
“疼,疼,疼,快撒口!”
猫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昭示着它此刻的愤怒。
手在人家嘴里,简绎只好连连告饶:“猫大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快撒口,我手要是断了谁给你做饭?”
大黑猫听了这话才悻悻松口,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呜噜声。
简绎赶紧收回手臂,与它拉开距离。
黑猫昂起头,迈着优雅的步子,大摇大摆的回到西屋自己的宝座上。
李梁一直跟到门口,一脸狂喜,拿出手机开了直播。
黑猫微微睁开眼睛,鎏金瞳仁闪着寒光。
简绎真佩服这货的胆量,都这样了还敢拱火!
他一把捂住手机镜头:“不想再被抓一下,就离它远点!这……嗯,暴躁得很,你没看见他连我都咬么。”
李梁看看简绎血淋淋的右手,识相的把手机收了起来:“你也包一下吧,你这伤比我的严重多了。”
烈日炎炎,蝉鸣阵阵,小山村安逸得一丝风都没有。
西屋沙发上卷卧的黑猫早已合上眼,仿佛刚才的腥风血雨只是人类的一场闹剧,只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李梁脸上的纱布、简绎手腕的齿痕,无声地昭示着这位“大爷”的赫赫战功。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接近中午。
李梁视线乱飘,最后黏在东屋窗台那捆摘洗的干干净净的韭菜上,肚子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响亮地“咕噜”了一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饿了?”
李梁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叹气道:“这把儿韭菜真水灵,不是说头伏包饺子吗?这下可惜了……”
他眼含幽怨地瞟了眼西屋,又看了看简绎缠着纱布的手腕。
简绎低头苦笑:“是啊,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这饺子是吃不上了。”
话音刚落,李梁的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
“怎么,没吃早饭?”
李梁立刻点头:“可不嘛!我起床就奔你这儿来了,哪成想……”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语气一转,带着点认命的豪气,“得,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我伺候伤员了。简哥你说,想吃点啥?我今天豁出去了。”
简绎毫不留情的泼他冷水:“就你那厨艺’,还是省省吧。”
李梁眨巴眨巴眼睛,讪笑道:“那咱俩凑合着泡两碗面吧,有方便面么?”
“方便面没有,厨房柜子里有包挂面,冰箱里有鸡蛋和小葱,你烧点水,把面条扔里边,煮熟就行。”
简绎特意强调了“煮熟”两个字,李梁不乐意了。
“瞧不起谁呢,煮面谁不会啊。” 他撸起他那宽大T恤的袖子,气势汹汹走进厨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厨房里堪称一部“灾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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