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暃熠的转世!”竹剑嚷道。
“转世!怎会!”离锁难以置信,“暃熠当时为引渡数万亡魂,不惜燃尽最后一缕神魂,怎可能还有转世!绝无可能!”
他猛地仰头,心急如焚地想向师傅讨个答案,恰撞上青竹垂眸冷睨下来的目光。
那眼神说是探究,实则审视意味昭然。“不可能?”青竹唇角微勾,“不可能便不可能罢。你如此激动做甚?难不成是在害怕什么?”
离锁浑身一震。
“我……我……我只是不愿师傅沉溺过去,盼您……早日接受现实……”
万年已逝,真相早掩于苍茫云海。
青竹收回目光,命令道:“竹剑,唤醒谭温,让她出来。”
“主人稍候。”
“谭温?谭温又是谁?”
离锁越听越糊涂。
万年未见,师傅待他异常冷漠,甫一照面这刀光剑影、无情责问,更与他无数次期盼的久别重逢天差地别。纵容区区剑灵百般羞辱于他,与过往相比,落差之大令他喉头紧涩。
竹剑唤醒剑内静修的谭温。谭温揉着惺忪睡眼从剑中飘出。竹剑精神抖擞地释放出亮眼红光,助她在幽暗地底视物。
谭温低头瞧见跪在青竹面前的红衣男子,悄悄打量几眼,恭敬问道:“青竹先生唤我出来,可是要问度度的事?”
“钱度与你血脉相连。你死后执念不消,魂体对气息感知最为敏锐,”青竹斜瞥洞口,“有竹剑陪同,你即刻入洞,探查是否有钱度的气息残留。”
“先生……是……是有度度的消息了?!”
睡意霎消,谭温喉头发颤,说话时紧盯着青竹,生怕听错一字。
生前对孩子的期冀,死后仅余为人母的不易,支撑她追寻真相。
“有消息,在不在里面尚未可知。”青竹道。
“有消息”三字入耳,谭温周身煞气都散淡几分。她迫不及待向洞内飘去。
“先生稍候,我这就去看!”
一魂一剑急匆匆入洞探查。余下二人,一个颔首不语,生人勿近;一个满心苦涩,想着师傅对一个来路不明、满身煞气的魂都比对他和颜悦色。
离锁施术止住左手伤口流血,静默半晌,搭话的心思被一声惊呼打断。
“先生!!!”
折返的谭温双手捧着件白色物事,飞飘至青竹面前时,那刚压下的煞气陡然暴涨,几欲凝形。
“先生,您快看——”谭温嘶声喊道。
魂无泪,悲痛至极便是煞气暴涨、双目尽墨。此刻谭温眼底尚存一丝清明,若非竹剑极力压制,恐连转世投胎都将成奢望。
青竹视线移向她手中之物,伸手取过查看。离锁探头,见是自家常用物件,顿觉不解。
“师傅,这骨瓷白碗不过是徒儿日常饮水进食所用,再普通不过,怎令她煞气翻涌至此?”
骨瓷白碗光滑细腻,触手阴凉。翻转碗底,一道清晰扭曲的“人”字纹赫然在目,旁边还刻着精巧的清洁符文,便于他人使用。
青竹握碗的右手猝然收紧。“确实,在你眼中,它确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离锁心头猛地一沉。
噗嗤!一声皮□□穿的悚然声响在狭小地穴中回荡,谱出恐怖音符。
“……为……何?”离锁艰难发声。
青竹抽出竹剑,“该我问你为何。”
暃熠何辜?钱度何辜?为何连有尊严地活着都不允?
哀恸浸透肺腑。“你蛰居博物馆下,用颅骨作碗,到头来反问我为何?!”
颅骨?
串联前因后果,离锁终于恍然,急声辩解:“师傅!您弄错了!此碗是林间兽骨所造,与钱度…不!与暃熠全无干系!”他信誓旦旦举起受伤左手,“我离锁对天起誓,绝未伤暃熠分毫!他是我师弟,情同手足,我断不会做那断绝同门生路之事!”
“是吗?”
青竹俯身,在离锁紧张注视下,骤然扼住他咽喉,声音裹挟森然寒气,一字一顿:“你、不、会?”
“呃……师……傅……”
瞧着这张因气闷委屈涨红的脸,青竹想起如今自称昊心的莫虑。皆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真委屈假委屈,真愤恨假愤恨,一目了然。
“黑蛇,万年前那场大战中途,柒瑚便将你们所作所为尽数告知于我。我的好徒儿,这‘师徒情深’,还装得下去么?”
此言一出,离锁瞳孔骤缩。青竹见他反应,轻笑起来:“放心,此刻我不取你性命。三日后我再来,若不见我想要的,”话音一顿,他周身黑气暴涨,离锁恍惚间,仿佛又见昔日战场上挥剑降魔、嗜血无情的清辕战神。
“师……傅……”离锁已近窒息。
青竹续道:“当初如何教你本事,便如何叫你……生、不、如、死。”
言毕,他厌恶地撒手,不顾神力耗费,连施数道净身术于自身与竹剑,才压下翻涌的反胃感。
“师傅……”离锁心惊胆裂,濒死的恐惧令他瘫软在地,纵有千言万语,也再难出口。
地底阴冷,于蛇类本是至境。
可此刻,离锁只觉四肢百骸都透出寒意。
竹剑镇住谭温魂身,纳入剑内,对离锁重重冷哼一声,旋即紧跟青竹离去。
故人气息消散。
离锁缓缓阖眼,放任胸前剑伤流血,仿佛借此可缓心头之痛。
当年之事,以师傅睚眦必报的脾性手段,为何不去寻幕后黑手清算?
他百思不解。
心乱如麻,不过如此。
“呦,这不是我们上天界大名鼎鼎的离锁战神么?这是怎么了,搞得如此狼狈?”
地底再次响起脚步声。来者语带恨意,冷嘲热讽。
为他取名之人先弃了名字,唤起他成年后最厌恶的称谓。离锁本想无视,却被这讥讽言语刺醒。
他愤怒睁眼,撑地坐起上半身,狠狠瞪向来人,反唇相讥:“你又好到哪去!一朵破花再招摇,师傅也瞧不上你!”
昊心无所谓地耸肩:“无妨,瞧不上便瞧不上,横竖我脸皮厚。”他走近离锁,居高临下觑着,“不像你,好好的人不做,偏当畜生,作到妻离子散,可快活?”
“闭嘴!何来妻离子散!”
“嗯嗯嗯,是呢是呢。从前看上天界负心汉榜总有你大名,还以为你真抛妻弃子了。”昊心夸张掩嘴,贱兮兮笑道,“差点忘了,你早被溯源山除名,灵蛇尊号早没了,可不就是个畜生么。”
本就心气不顺,面对昊心这般直戳肺管子的挑衅,离锁唤出通体如玉的踏凌剑,剑指昊心:“死莫虑!今日便斩了你这朵破花,以证吾心正道!”
他刚起身欲劈,浑身蓦地一紧。不及看清捆缚何物,便被重重掼倒在地。
离锁在地面挣扎扭动的滑稽模样实属罕见。昊心做作地“哎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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