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一听这话,满脸通红地别开眼。
阿姜、蝉儿这时也来了,站在陆英身边。
许陵游手握卷宗查看,指尖不紧不慢地轻点桌案。每点一次,陈富贵的脖子便缩一厘,不过须臾,陈富贵便缩得像个海龟。
陈富贵显然不将律法看在眼里,正因如此,他才惊惶无措。
律法的确言明禁止苛待奴隶,只是若不关乎命案,罪罚也并不严重。
他却不知晓,看着昨日魏成淮闯进他家中的阵仗,以及魏成淮怒发冲冠的模样,他认为自己马上要去见他遥远的小侄儿陈勤去了。
许陵游抬眸,笑盈盈道:“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已十分清晰了。诚然,若陈掌柜有任何异议,随时可以提出。”
审案自有一套流程,大多时候都枯燥无味,甚少有人听得进去。
即便无聊,却还是有不少百姓前来凑热闹。他们等的,就是细说陈富贵欺压下人的罪行时,狠狠地啐一口,再适时地扔些稻壳、野菜上去过过瘾。
趁着无聊的间隙,阿姜把陆英拉离了人群。
陆英转过头去看,一群黑压压的脑袋挤在一起,密不透风。
知县所坐的公座特别加高过,可许陵游坐着,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反而站在许陵游身旁的李大志露出一颗白白的小脑袋。
陆英瘪了嘴,转回头来。
阿姜低声对陆英道:“今早,有人来找过我了,她与我说了一些事。”
陆英问:“是谁?说了什么?”
“她是白薇。”阿姜如实道:“她知道人参是谁拿来的。”
白薇是在陈善渊死前被卖进陈家的,具体的时日陆英不记得了。
因她素来不爱与人交谈,陆英与她也不怎么熟悉,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陆英忽地抬起头,猛然间想起她与许陵游采药那日,白薇也在山上。
那么,陆英听到的那半句有关人参的话,是否也是白薇说的?
她实在对白薇的声音没有印象。
白薇来找阿姜时,阿姜还在睡着,是陈秀叫她起了床。
白薇与阿姜坦白,那时见过一女子,约莫及笄的年纪,虽衣着并不名贵,风姿却也不输富家小姐。
偶尔能见那女子还和陈富贵、陈荣华两位老爷说上几句话,偶尔举止亲密,白薇便猜测,她应当是哪个老爷的外室生的小姐。
一日,她交由陈富贵一盒人参,而后不久,陈善渊就出了事。
阿姜说罢,倒歪着脑袋皱起眉:“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陆英轻叹道:“莫说你了,我很可能见过,却也全无印象。”
“不该不该,”阿姜摇头,“若是见过,我定然不会忘的。”
陆英看向阿姜,疑道:“既如此,也就是说——你到陈家后,她便没有出现过了。”
水碧死后不久,陈富贵以下人太少,周转不开为由,又买了些人进来,阿姜便在其中。
二人双双沉默了。
这对陆英来说全然不算好消息。
一女子杳无音信十多年,死了的概率更大。
不,还有嫁人。
想到这里,她又是长叹口气。这两个可能性,无论哪种都足够残忍。
究竟是嫁到什么样的人家里,才会与母家从此断了联系,再无往来呢?
“阿英,”阿姜唤回陆英那一丝游离的思绪,又道:“现下怎么办?要查户籍吗?”
陆英点头道:“查吧,待审理我的案子时,我会与许知县说的。”
阿姜疑道:“那时会不会有些晚啊?许知县或许来不及和你说什么的。”
“他不用与我说什么,专心办案便好。”陆英答。
阿姜越发困惑了,“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放弃这个线索么?”
陆英笑道:“我都打算告诉许知县了,怎会是放弃。查户籍是官府的职责,我去查便是逾矩。况且,我受了冤屈,为我洗清冤屈的应当是官府,若我事事亲力亲为,还要他们做甚。”
阿姜愣怔片刻,忽地摇头道:“不对啊,不对。”
阿姜来回打量着陆英:“你也过于信任许知县了。你很不对劲啊?”
陆英被一打量,视线便忍不住乱躲。
她双手摁住阿姜的双肩,试图压下阿姜的不安分,“无关其他,此事本就非我所长,无需逞强。”
阿姜被压住,依旧抬头盯着陆英,“那你可放心得下?”
陆英的确不放心。
然她也明白,即便自己掺一脚进去,也不一定有什么更好的进展。
“就算没有这个人,也能证明我与我娘是清白的便可。”
陆英的目的只有两个:为水碧申冤、让陈富贵死。
他欺压奴隶,残害手足,单这两点就足以让陈富贵死了;而陆英只需证明自己并未杀害陈善渊即可。
至于陈善渊又是谁所害,对陆英并不重要。
阿姜道:“你要如何证明啊?”
“这么多年过去,即便想查证现场也无法,”陆英淡声道,“那便只有人证。”
阿姜蹙眉道:“既如此说,陈富贵岂不也一样有人证吗?陈夫人应当会替他作证的吧。”
陆英点头,“的确如此,不过还好,陈夫人只有一个。”
而陈家的家奴,可远远不止。
恰逢此时,公堂下躁动起来。
二人转过头去,见众人有的将手伸进怀中,有的直接挑了个担子,装满了稻壳野菜,摆好架势,蓄势待发。
“陈富贵,无端鞭打家奴,致其重伤。”
许陵游声音刚刚落下,众人便沸沸扬扬,有人扔了几颗稻壳,却不知怎得,似乎有些放不开,只飞出人群三寸远。
“陈富贵蛮横霸道、心狠手辣,实在愧为良民。”
话毕,众人喧嚣不止,洋洋洒洒地扔了些厨余垃圾出来,却也未曾到达陈富贵脚下。
陈富贵本缩得像个龟壳,听见声响回头瞧了一眼,在看见身后那一片稻壳野菜时,忽地拧起眉毛,嫌恶地向前挪了挪。
许陵游合上卷宗,抬眸一笑:“陈富贵欺压奴隶为实,罪名成立,予以……”
“等等——”
一人拖着长音跑来,穿过人群气喘吁吁道:“许知县,等一等,我有话说。”
许陵游眼眸转向他,不做言语,待他开口。
那人约莫三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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