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值晌午,暖日负暄。
青萝双足一软,跪倒在地。
她拖着双膝上前,一步一步屈行至陆砚清脚边,额头在地上磕碰出重重声响。
“公子、公子万万不可,夫人金尊玉贵,若是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额头撞出细密血珠,不忍直视。
青萝泣不成声,毛遂自荐:“奴婢愿替夫人、替夫人……”
沈菀眼眸骤缩,疾步上前阻拦。
苏彤笑弯眼睛。
她今日穿了一身缕金百蝶穿花藕荷色箭袖,明黄光影落在苏彤身上,如瀑金光流淌,美不胜收。
苏彤单手捧起插满石榴花的青瓷瓶,巧笑嫣然。
“主子说话,岂有你做奴才插嘴的地?我听闻你原是沈家的家生子,难不成沈家的奴仆都是这般没规矩?下回若是闽州来人,我倒要好好瞧瞧。”
苏彤故意咬重“闽州”二字,笑盈盈望向沈菀,明知故问。
“还是说,嫂嫂生性良善,约束不了下人?”
青萝急赤白脸:“表姑娘胡乱攀扯我家夫人做什么,我家夫人可是、可是……”
当日沈菀是被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抬进陆府,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宾客盈门。
比寻常的妾室还不如。
青萝心虚,连一句“明媒正娶”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垂泪,为沈菀鸣不公。
沈菀轻拍青萝后背,强行按下心中的恐惧不安:“起来罢,我……我没事。”
青萝双眼含泪,眼睁睁看着沈菀一步步走向靶场,声泪俱下。
日光追随着沈菀的身影,可暖意却并未落在她身上。
众目睽睽,沈菀踱步至靶子旁,脚步虚浮,遍体生寒。
她僵硬转过身子。
隔着秋光,沈菀遥遥和廊下的陆砚清对上视线,藏于袖中的手指缓慢攥起。
沈菀甚至不敢去触那一株别在自己鬓间的石榴花。
身影颤栗,沈菀屏气凝神,目光颤颤看着陆砚清从奴仆手中取过龙虎弓。
陆砚清那双晦暗眸子隐于阴影中,忽明忽暗。
沈菀看不清陆砚清的面色,她只能听见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跳声。
心跳铿锵有力,似要从胸腔一跃而出。
害怕和惊恐后知后觉攀上沈菀的心口。
陆砚清手中的龙虎弓,乃是以虎骨为弓,龙筋为弦,相传可穿透重甲。
而如今。
陆砚清抬臂举弓,箭头直直朝向沈菀。
气息骤滞。
日光刺痛沈菀双目,白如银贝的贝齿在红唇上留下道道血痕。
沈菀死死抿着唇角,红唇抿成一道直线。
箭头瞄准了自己的眼睛,而后是步摇。
再然后,是沈菀鬓间的石榴花。
石榴花就藏在沈菀耳后,如若陆砚清手一偏……
空中传来箭矢穿破秋风的声响。
沈菀双眸圆睁,琥珀眼眸中倒映着利箭穿透的一幕。
惊呼从喉咙溢出。
沈菀惨叫出声,踉跄吓坐在地。
那枚箭矢正好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离沈菀只有半尺之距。
箭矢尖锐,径直没入沈菀身后的古树,只余箭羽在空中来回晃动。
沈菀一颗心提至嗓子眼,六神无主瘫坐在地,脑中空空如也。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那枚箭矢射中的就是自己的耳尖。
苏彤的懊恼从廊下传来,扼腕叹息。
她提裙飞奔至沈菀身边,跺脚埋怨。
“嫂嫂躲什么,表哥擅长弓箭,定不会伤着你的。”
沈菀心慌意乱,抽空抬眼望去。
却见陆砚清再次将箭矢对准了自己。
风过树梢,廊下铁马叮咚作响。
陆砚清黑眸冷如冰霜,面无表情盯着伏跪在地的沈菀。
沈菀一颗心沉沉往下坠落,如堕深渊。
沈菀避开苏彤的搀扶,拖着受伤的腿,扶地起身。
苏彤不怒反笑,扬声让奴仆送来白纱,好心为沈菀系上。
“嫂嫂若是害怕,那便戴上罢。”
托盘中呈着薄如蝉翼的白纱,细细长长的一段。
沈菀气息未平,恍惚盯着盘中的白纱。
那白纱似三尺白绫,即将缠绕住自己的脖颈,送她上路。
沈菀心中的恐慌又添了两分,迟迟没有伸手。
苏彤偏头莞尔,不动声色催促:“嫂嫂想什么呢,让表哥等急了可不好。”
日光虚虚停留在沈菀纤长睫毛上,她扬首,目光穿过空旷靶场,好像看见了陆砚清眼中的不耐烦。
沈菀颤巍巍抬手,从苏彤手中接过白纱,覆在双眸上。
白纱阻拦了沈菀视线的穿行,可心间的惶恐忐忑却如时渐增。
先前还未痊愈的伤口隐隐作痛,沈菀站在光中,心惊胆战。
没了视觉的干扰,沈菀的听力在此刻异常敏锐。
沈菀听见簌簌风声,听见苏彤飘至耳边的讥笑,还有她远去的脚步声。
丝帕在手心攥紧。
秋风潇潇,红叶如画。
担忧在心口膨胀,沈菀身影微颤,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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