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李照眉头深锁,面前侍从跪在地上,谨慎道:“沈太医说是伤了手,不过皮肉伤,并不严重。”
李照扔了笔,心下焦躁,皮肉伤?自从将人接回东宫,李照一向是将人捧在手心疼爱,别说皮肉伤了,便是擦破一点皮都不曾有。
“怎又会受伤?”李照道。
侍从道:“这个,沈太医没说。”
李照心中烦躁愈甚。
卿云被带进宫后,李照尝试旁敲侧击索了两回,都被皇帝挡了回去,以李照对皇帝的了解,便知还不是时候,只能暂且忍下。
前段时日,卿云出宫,李照收到消息便立即派人去护,他怕皇帝会在宫外对卿云下手,他自然也想亲自去,可他不能。
他若亲身前往,卿云必死无疑。
东宫侍卫后来回报,他们果然撞上了皇帝派去的人。
“云公公被那真华寺的和尚掳走,那和尚在屋子外头点了火,想烧死云公公,我们原早想出手救的,只皇上身边那几个禁卫以势压人,不许卑职出手。”
李照面无表情地听着,眼中却是厉芒闪烁,显然是怒意已积攒到了极点。
“后头火起,卑职谨记殿下吩咐要护住云公公性命,便冒死违抗。”
东宫侍卫和内宫禁卫大打出手,东宫侍卫一心只想脱身救人,内宫禁卫便只下缠斗的功夫,两面正是难分难解之时,秦少英出手了。
两边都不知道秦少英竟也从旁在侧。
“想必是中郎将眼看情势危急,不得不出手了。”
李照这才再一次召了秦少英入宫。
秦少英自然也还是那套说辞。
“那日我与长龄玩笑了几句,原非我本意,倒害他跳了井,两人虽是内侍,素日也有兄弟情谊,也算是我对不住他,出手相救也是应当的。”
李照眉头深皱,“是你回去杀了那几个人?”
东宫侍卫回报后,李照震怒,让他们立即去杀了慈圆三人,无妨做得干不干净,只要这些人速死便是。
东宫侍卫即刻返回真华寺,然而和秦少英一样。
“我赶回去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做得干净利落,真气震碎心脉,内廷高手的手法。”
李照眉头轻皱,秦少英抱着刀,道:“殿下,你若为他好,我劝你以后只当没这个人便是。”
李照没有理会秦少英,只淡淡道:“长龄的事,以后不要再提。”
秦少英抬手明白了李照的意思是揭过此事。
他转身欲走却又顿住背对着李照回过脸道:“殿下皇上阻止东宫侍卫施救却又杀了那三人您可明白皇上的意思?”
李照额头隐隐作痛。
秦少英又道:“这回来东宫宫里头换了好些面孔险些叫我迷了路。”
东宫里有皇帝的人而且还不少李照从前一向知道也无意清理他是太子理当接受皇帝的监管。
“怕迷路就别乱跑。”
李照淡淡道:“老老实实地待在你的将军府便没事了。”
秦少英勾唇一笑拱手离去。
违抗皇帝的旨意东宫的几个侍从自然也受了责罚便是秦少英那日出手也被皇帝关在禁军营半月。
皇帝的意思很明确卿云现在是宫里头的奴才无论是生是死是赏是罚都由皇帝一人说了算旁人若想插手轻则如秦少英重则如那三个恶僧。
可……若真要叫他就此放手……
李照眼前幕幕闪过卿云十三岁就到了他身边中间离了他两年令他日思夜想那时他还只将卿云当个特殊的内侍看待后来二人情分早比往日更加不同叫他如何能放手?
侍卫传话回来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卿云在尺素屋中愤恨大喊之语也一一转达李照听了心中更是心痛无比怪不得卿云如此自伤竟还有从前那般隐情……
如今卿云在宫里头又不明不白地受了伤。
李照背靠在椅上他一向性子沉稳此刻却是感到了难言的焦躁这是他第一次产生彻底失控之感从前他一向觉着这个太子他当得游刃有余这倒也是真的可只当好这个太子却还不够……
这般念头在李照脑海中甫一闪现立即被他压制下去。
“让沈太医用玉肌散”李照沉声道“那个药的药性柔和他吃得住些。”
“回殿下沈太医说已经用了用的都是太医院里头最好的药。”
李照抬起脸。
侍从仍跪在地上。
沉默片刻后李照挥了下手道:“你先下去吧。”
*
“云公公这手这几日可是不能再伤了
沈太医小心地替卿云敷药缠纱一旁的小太监也道:“云公公您若有什么不方便的便吩咐我一声就是。”
卿云点头道:“多谢沈太医也多谢小
禄子。”
太医离去小禄子麻利地替卿云倒了茶“云公公您喝茶。”
卿云道:“多谢放着吧我不渴你自去歇着吧。”
“不成不成丁公公特意吩咐我今儿什么都不用干就是云公公您的腿您的手您要什么便说一声我‘嗖’地一下我就给您拿来了。”
小禄子面相可爱讨喜圆脸小眼笑起来一眯一条缝说话也会凑趣很显然是来给卿云逗闷子的。
卿云却是无心同他闲谈掌心的痛已缓解了许多那药他很熟悉先前从大理寺回东宫李照便让太医院给他用了这药药是极其名贵的好药内侍根本用不了。
皇帝赐了他乌木扇又赐了他好药如今又让丁开泰派了个小太监来伺候他。
卿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不知不觉他进宫几个月从春到夏如今天都要凉了。
秦少英到底什么时候死?
夜里卿云才用完膳小禄子打了热水进来外头便有太监通传“云公公皇上让您过去。”
卿云心下一紧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屋中浴桶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可以用浴桶热水平素也便是自己打水擦洗一遍罢了。
卿云稳住心神立即赶到了皇帝寝殿。
皇帝已换了寝衣正靠坐榻上看书头发披散着遮住了部分面容每当此时卿云便会有些恍惚
“嗯。”
皇帝道:“手怎么样了?”
卿云道:“沈太医料理得极好。”
“还疼吗?”
“……不疼了。”
“朕瞧瞧。”
皇帝视线从手中书卷移开看向卿云卿云便举起右手素白的小手束着轻纱倒是显得肌肤晶莹比那素纱还要白净。
皇帝打量了卿云低垂的脸这还是个才长大的少年额头还生着细碎绒毛。
“你真的那么想得到朕的宠爱?”
卿云猛地抬起脸。
皇帝目光神情都是冷淡的只一旁宫灯昏黄令他竟也显出几分错觉般的柔和。
卿云心下狂跳低头道:“奴才……”事到临头他心下又生出了一丝摇摆他颤声道:“皇上英明神武奴才感念皇上恩德……”
他话还没说
完,头上便被书轻轻敲了一下。
卿云抬头。
皇帝正看着他,嘴角带笑,他笑起来便和李照不大像了,李照气质温润,皇帝却无论如何都显不出那般柔和,便是笑着,也令人悬着心。
“不许信口胡说。”皇帝道。
卿云垂下脸,轻抿住唇。
“好了,你下去吧,没养好伤前不必伺候,”皇帝放下书,又道,“也不许闹着来伺候。”
卿云低声应了句“是”,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皇帝的语气并不严肃,甚至还显得有几分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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