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复了如流水般的平静,若不是秦少英留下的那几缕线,卿云每日偷偷地打上一些,他都快真要完全接受如今的日子了。
从春到夏,又从夏入秋,山上下了几场大雨,田全淹了,二人只能一切重来,其中多少艰难辛苦,无法一一细说。
每日劳作之后,卿云便净手躲在床上摸黑打络子,在秦少英所说的二月之期来到之前,他终于算是打好了一个络子,这是他打过最精美、最用心的络子。
之后卿云便每隔一日去山泉边等候秦少英,只可惜秦少英迟迟不来,卿云心想秦少英既已将丹州之事都告知于他,应当不会是戏耍他,估摸着是丹州又出了什么事,便耐心等待着,这一等,竟等到了立冬。
立冬当日,宫中设宴,寺中也有恩典,卿云和长龄得了些热食,在天气变冷之前,两人提前修缮了房屋,好歹是没有漏风的地方了,只还是冷,且未曾想到寺中僧人并不提供炭火兑换,因僧人在寺中都是苦修的,他们来此修行,自然也都一一比照僧人。
吃了热食之后,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身子又渐渐冷了下去,换到的棉被也不够厚,卿云蜷在床上一阵阵地发抖,只觉寒气便是从被子里冒出来的,紧紧裹住他的仿佛不是被子,而是一块冰。
“长龄。”
卿云哑声道:“你冷不冷?”
“还好,你冷吗?”
卿云不说话。
过了片刻后,卿云被上落下几件棉僧衣,“多盖几件衣裳,兴许好些。”长龄一面说,一面将卿云身上的被子压实了。
卿云从被子里伸出手,碰了下长龄的手,长龄触到卿云冷得像冰的手,立即反手抓住,心疼地搓了两下,“怎么那么冰。”
卿云默默不言,他的身子一向算不上强健,只是能熬罢了,长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再烧些水,给你灌个汤婆子吧。”
“别忙了,”卿云道,“有多少柴供你烧,还没到真正冷的时候。”
长龄的手比他暖,真的很暖,卿云手被他抓着,一时都舍不得放开,他在黑暗中看向立在他床边只着了单衣的长龄,迟疑了许久,终还是轻声道:“咱们一块儿睡吧。”
两张木板床并在了一处,被子互相开了个口子罩住,两人紧紧地挨着,人体的温暖让一直在发抖的卿云浑身打了个激灵,他不由抬手抱住了长龄,长龄也立时抱住了他。
卿云靠在
长龄怀里发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了下来被子里终于不再只有寒意而是渐渐也有了热度舒服绵软的困意袭来卿云闭上眼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长龄早早先醒了他睁开眼便见抱着他的手臂睡得正香甜的卿云一张小脸睡得泛起了淡淡红晕长龄心头便十分柔软他心疼地轻抚了下卿云的头发想起往日在东宫里的日子卿云何曾睡得这般安心过?
他还是保住了一个的。
长龄轻轻搂住卿云心中多少爱怜一时难以言说若说是为了补偿他多年心中愧疚有可若说单单只是为那个便也不会这般全心全意。
卿云的坏卿云的怨卿云的恨……在长龄眼中原都是好的。
因这些都是他没有也不敢有的。
长龄难得没有早起一直陪着到卿云睁眼卿云睁开眼望见素白内衫先是有些糊涂再抬眼瞧见长龄望着他的笑眼想也不想地便用力一推长龄在卿云面前一向不设防便就这么被险些推下了床。
卿云推了人后被子散开一股寒意立即袭来这才想起昨夜前因后果又立即把狼狈的长龄给拽了回来。
冬日里温暖的被窝简直比什么都难得卿云仍是靠在长龄身上道:“冷得很再躺会儿。”
长龄面上扬起微笑“嗯”了一声。
卿云抱着长龄不服气“为何你比一般太监要健壮许多?”
长龄想了想道:“兴许是天生的吧。”
卿云道:“你弟弟呢?到底还活着吗?”
长龄顿了片刻道:“我不知道。”
卿云从他怀里抬起脸目光怀疑地看向长龄“你时常出宫家中又在京城怎会不知道?”
“我救驾有功皇上恩赏了百两黄金我将赏赐给了家中我家人便搬离了京城。”
卿云听了眼睛都瞪大了又见长龄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怨怼便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一家子怪人偏得是那般没良心的才能养得出你这般爱犯贱的。”
长龄笑了笑“他们搬走一是我们本家原就不在京中二是我那时得了天大的赏赐心中十分惶恐生怕登高跌重害了家人便求着他们离开了当时皇上正疑心东宫内侍我怎么敢让家人待在京中冒险?”
卿云听罢
长龄道:“联系他们
做什么呢,我们本家原也是书香门第,出了我这么个人,家中本就无光,如此断了干净才好,兴许他们还有别的出路。
卿云又是冷笑一声,“我最讨厌的便是你这般自轻自贱的说辞,太监怎么了?前朝的太监可风光了,都能骑在皇帝头上。
长龄无奈道:“你这说的全是大逆不道的话。
“这里又没旁人,你总是恪守着那些规矩做什么,上回不是说了吗?你实在有奴才的瘾,就把我当主子吧,主子许你说,赦你无罪。
长龄知晓自己说不过卿云,便只笑笑。
二人默默地在温暖的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卿云缓缓道:“黄金百两,买断亲缘,也只有你这种人才做得出来。
长龄道:“像我这么犯贱的人吗?
卿云不语,脸往长龄脖子上靠了靠,“你知道便好。
长龄笑了笑,手搂着卿云,他从不觉着自己犯贱,如今的日子,他也觉着很好,只苦了卿云,他垂下脸,见卿云仍是怕冷地蜷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磨磨蹭蹭地终于还是下了床,二人吃了些冷蒸饼,长龄便提了刀上山砍柴去了,他想多砍些柴火,自烧些炭,好熬过这个冬日。
卿云目送了他上山,回去先摸了枕头底下那个他费尽心思打好的络子,看了这络子许久,仍旧把它放回枕头底下,搓了搓手,摊开纸抄经,天实在冷,手都被冻僵了,只能抄两行停一停,再抄两行,如此刚抄了两张,桌上“咚的一声,一颗小石子从天而降,卿云立即起身向屋外望去。
“秦少英
尽管正是冬日,秦少英仍身穿轻便劲装,腰间佩刀,神采奕奕地含笑望着卿云。
卿云立在屋内,面色抑制不住地激动,“你回来了。
“嗯,秦少英大步流星地朝卿云走去,先又打量了卿云,“不错,倒是越长越标致了。
卿云懒得理会他的言语调戏,“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秦少英笑道,“我出马,还能办不成吗?
卿云长出了一口气,“那太子是得了皇上褒奖了?
秦少英不由失笑,“他都已是太子了,还要怎么褒奖?
卿云面上激动之色稍褪,“太子殿下一定很高兴吧。
秦少英不住地笑,神情戏谑道:“要不趁着他高兴,我给你美言两句,让他把你接回东宫?
卿云知道秦少英对他有戏
耍之意,只不愿意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当下也不言语,去到自己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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