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疾驰至京郊小院,院子已被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团团围住。
马车停下,卿云几是立即跳下马车,一群人见他的装束,连忙匆匆行礼,卿云却是视若无睹,一气冲入院内。
院子里头也是无数人,卿云身边的内侍包围着他,得以让卿云以最快的步伐穿过人群,接近那棵巨大的槐树。
有人抬手挡住了他,“大人,别看。”
卿云嘴轻动了动,“滚。”
苏兰贞手微微颤了一下,他不知卿云有没有认出他的声音,卿云那双黑漆漆的眼直勾勾地往前看着,眼里根本没有任何人。
卿云身边的内侍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哪怕是刑部侍郎,他们也照样不客气,抬手便去推搡苏兰贞。
大庭广众之下,苏兰贞不可能对卿云有任何逾越之举,卿云便在四个内侍的推搡中,终于穿越了最后一道屏障,看到了槐树下的情景。
地上的血已黑成了一片,因死的人特殊,谁都不敢擅动,尸身便也就一直这么静静地躺在那儿。
众人都不敢去看卿云的脸色,据说死的这妇人是这位大宦的管家姑姑,二人感情极好。
卿云定定地看着树下的情景,他脑海中一片嗡鸣的空白,忽然身上一软,瘫坐在地。
苏兰贞不假思索地想去搀扶,幸而有内侍正拦着他,这才没露出端倪。
内侍们一拥而下地去搀扶卿云,卿云却是浑身脱力神魂出窍,谁来扶他,他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尺素的尸身,那张他曾深深依赖又曾深深厌恶的脸惨白失色。
他这么个心胸的人,好不容易才原谅了她,实则自个心里也早就认定,旁的人来来去去到底如何他是说不准的,只至少一个尺素,是说得准的,这个天地间唯一勉强可算得上他的亲人的人,她说过,以后二人是要一块养老的……
“大人,您别这样,大人……”
内侍们试图将卿云搀起,只卿云身上一点力道都没有,刚被搀起,人又反复落下,苏兰贞双手蜷紧,他看着卿云失魂的模样,心中绞痛与克制重叠,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想伸手却深知自己的身份,是绝不能伸这手的,除非他想害死两人。
院门口传来动静,苏兰贞沉着脸望去,刑部和大理寺众人也都循声望去,见到来者都不由纷纷行礼。
“参见齐王。”
李崇径直走向几个内侍都扶不住的人,从内侍手中打横将人抱起,环顾了
下周围的人冷道:“都不知道该怎么当差了?”
众人连忙齐齐告罪。
“王爷恕罪。”
李崇瞥向苏兰贞“你是新任刑部侍郎这里合该你来调度。”
苏兰贞看向李崇怀里不知是否晕过去的人咬牙拱手道:“下官明白。”
李崇抱着人回身走出了两步才听怀里的人颤声道:“姑姑我冷……”他低头瞥了一眼卿云完全已经糊涂了是在呓语胡话。
李崇直接抱着人上了马车“回宫。”
马车才到宫门口皇帝的御辇已经来了李崇停车行礼皇帝也不理会从马车上将浑身瘫软的人抱下车
卿云已经全然糊涂了被皇帝放在榻上仍旧睁着眼不断呓语兼之手脚抽搐御医来诊说是“心脾两虚神失所养”皇帝懒得听让御医立即滚去开方子。
一碗安神的药下去卿云便昏睡了过去。
只过了片刻卿云忽然又醒了他一醒便弯腰探出身吐了一大摊。
宫人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整个一天卿云不是昏睡便是呕吐灌进去的药一大半都吐了出来几个御医在甘露殿里围着他团团转一直到半夜卿云才算悠悠醒转醒来仍是喊:“姑姑……”不过只喊了一声他看到熟悉的明黄床顶便闭了嘴。
宫人们听到了那一声呼唤立即禀告皇帝皇帝随即起身却又坐下“让太医好生照料。”
“是。”
太医早围了上去替卿云诊脉卿云眼却是直直地盯着床顶倏然起身掀开被子下榻道:“我要去刑部。”
“云公公可使不得呀。”
宫人们连忙挡住他不让他下榻卿云却是已彻底回过神来尺素**!他的尺素姑姑**!她在这个世界上已了无亲眷无依无靠她是他的人!是谁……是谁杀了她!
卿云心中久违地涌起一股悲戚的暴怒宫人们见他脸色便知不好有伶俐的已经赶忙去禀告皇帝。
“随他闹”皇帝淡淡道“只不许他伤了自己更不许他出寝殿。”
宫人们得了命令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卿云方才清醒哪有多少力气砸东西只狂吼着要去刑部宫人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回床上如此不知闹了多久卿云精疲力尽再闹不动了太医们安神的药已熬好忙趁此时将汤药灌了进去。
皇帝将
人困在寝殿里一日一夜,再去见人时,卿云已经冷静下来了。
“皇上,”卿云规规矩矩道,“我想去刑部。”
“去可以,朕不许你捣乱,在刑部里大吵大闹,有失体统。”
“是。”
皇帝瞥了卿云坐在床上单薄瘦弱的身影,抬手还是搂了一下,“朕知道你伤心难过,只伤心过了也便罢了,伤身便不好了。”
卿云靠在皇帝肩上,忽然想到了李照当年同他说他因先皇后去世过分哀痛被皇帝教训的事。
“是,”卿云缓声道,他现在对皇帝一句嘴都不顶,“皇上说得是。”
膳房做了滋补的药膳,宫人们像盯着吃药一样盯着卿云吃了半碗,太医来诊脉,确认卿云的身子可以去到刑部,同时叮嘱卿云切莫动气,卿云一一应下。
*
命案发生在刑部侍郎的宅院,自然归刑部管辖。
苏兰贞万万没想到他会同卿云在这般情形下再见面。
“前几日下了几场雨,屋子里有些漏了,我便托人请了那位姑姑来瞧……”
苏兰贞缓声道:“我进屋内倒茶出来,姑姑便已倒在那儿了。”
尺素是被人一刀抹脖,连求救叫声都未发出,便已毙命。
卿云没说话,他面色冷淡,令苏兰贞想到李崇一贯的模样。
旁人或许会觉着不对,若是屋子出了问题,自然有房牙来帮忙修缮,苏兰贞这般直接寻房主上门,似乎有些奇怪,但卿云知道为什么,他同苏兰贞说过,尺素是知道他们之间的事的。
每回卿云乔装出行,都是尺素帮的忙,尺素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帮卿云梳好发髻,告诉卿云,要当心。
那日皇帝出宫来寻,尺素是如何应付的,卿云不知道,她只知道尺素绝对没有出卖他,否则皇帝一定会直奔苏兰贞那儿。
卿云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他想过他一时偷欢放纵,可能会害死苏兰贞,甚至害死自己,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害死尺素……
“下手的人,应当是个高手。”卿云淡淡道。
苏兰贞道:“是。”
卿云嘴唇像被黏住。
尺素,一个外放的宫人,有什么必要惊动这样一位一刀封喉的高手?还偏偏是在她去和苏兰贞见面时?
卿云想到自己身边消失的那些探子,从齐峰对他态度的转变,他可以看得出来,那些犯了错的探子是什么下场。
卿云转头干呕
了一声。
苏兰贞紧握手掌,低声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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