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坐了马车提前回宫,翌日,他才得知,那日祭祀,淑妃和秦少英也未被真的抓住,皇帝和宗室们进殿时,只看到了瘫软在地的淑妃,压根连秦少英的影子都没有。
卿云猜测,大约是秦少英发觉事情不对,便跑了,也或许是秦少英早便留有后手打算。
祭祀最终还是无波无澜地完成了,皇帝若无其事,只是在祭祀当日回宫时,将太子和齐王全都留在了太庙,让他们继续在里头祈福三日,在祖宗牌位面前好好跪一跪。
这些事卿云都是听丁公公说的。
皇帝让齐峰把他带走之后,就没再召他,他这几日都没出小院,丁公公来送膳食时,会同他说些外头发生的事。
卿云不知道这是不是皇帝的授意。
此事本是秦少英和李崇设计……想到李崇,卿云便禁不住地冷笑,他原以为他真的和那父子俩不一样,也真是他糊涂了,一个宫里头养出来的种子,能好到哪去?!
他与李照,算是被陷害的,李照不过反制罢了。
卿云唯一担心的是他与李照说的那些话,是否会被齐峰听去,皇帝又会在意吗?
内侍相亲是死罪,可长龄已死,也都是从前的事情了,皇帝真的有必要杀他吗?
皇帝心里应当也明白,他是为了什么才跟着他的,大家本也互相心知肚明,难道还有什么真情吗?
这事他并无多大过错,根本就是被无辜卷入,皇帝顶多像之前一般,冷落他几天罢了。
果然,又过了三日,皇帝就召他去了两仪殿。
卿云仍是穿着绯色宦官服饰前去伺候,他神色如常,端着茶入殿,殿内照例宫人们都已退下,皇帝却不在正殿,卿云端着茶在内殿找到了正侧靠在软榻上的皇帝,卿云见皇帝姿态闲适,过去将茶放在一旁案上。
“来了。”
皇帝语气也如常,拍了拍身边,卿云坐下,余光看向皇帝,皇帝神色淡淡道:“两个小畜生,在太庙里胡来。”
“皇上生气了?”卿云道,“皇上事前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皇帝手压在侧额,“朕也不是事事都关心,否则朕每日都不用忙了,不过在宫里头互相放些眼线,朕实在懒得管他们,如今到底是大了,一个两个都没有幼时听话,心全野了,朕倒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搞出什么乱子来。”
这意思是……皇帝大概知道这件事了,但却没有阻止。
皇帝
伸出手卿云把手递过去皇帝捏着他的手道:“你觉着太子和齐王谁更好?”皇帝抬眸把人拉到怀里点了下鼻尖“这回可不许再敷衍朕了。”
卿云笑了笑躺在皇帝臂弯道:“哪是敷衍呢我一个奴才如何评价两位皇子?”
“旁人都觉着朕偏爱太子实则朕心里对这两个儿子都喜欢。”
卿云静静地听着心说他都不喜欢。
李照……可恨。
李崇……可恨!可恶!可杀!
“他们二人性情大抵相似只有些许不同也算是各有所长。”
皇帝一根根把玩着卿云的手指“知道朕为何立维摩为太子吗?”
卿云道:“因为太子是先皇后所出?”
皇帝摇头“你猜猜维摩和无量心谁的字写得更好?”
卿云想了想“是齐王吧?”
皇帝笑了“为何?”
卿云道:“我瞎猜的。”
“那你觉着朕的字如何?”
卿云不说话皇帝晃了他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含笑道:“怎么经了事便不敢说话了?”
“皇上的字……”卿云仰头道“尚可?”
皇帝笑了笑“不错也算给朕面子了。”
卿云也笑了笑继续听皇帝对这两个儿子的看法。
“维摩和无量心幼时**字时朕当时正在起事实在没有空闲教导二人便各自拜了师傅学习。”
“无量心比维摩学得刻苦夜以继日几乎不停歇后头学武也是一样他一心想越过维摩。”
“维摩便不同他明白练字习武这些都不是他将来安生立命的本事大差不差即可
卿云听罢心下仍是不由轻颤尽管他心中对李崇也已恨上了但还是不禁道:“既然皇上看得这么明白为何不提点齐王?”
皇帝的回答极为冷酷“朕提点他做什么?不是靠自己悟出来的便说明他没那个才能。他的本事做个臣子也够了。”
“便是二**了之后也是一样维摩的心胸实在远非无量心可及故而朕想着日后若是维摩登基以他的心胸自然能够点化无量心他们兄弟二人其利断金江山百年可望。”
原来如此皇帝心中早就安排好了怪不得李照能稳坐太子
之位。
“朕没想到的是……
皇帝一手把玩着卿云的手,一手轻抚卿云的头发,漫不经心道:“太子为了你,竟会自贬身份,和无量心真斗起来了。
卿云原本放松了身子靠在皇帝怀里,随着皇帝的话,身子便不由开始一点点发僵,待皇帝将那话说完,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在殿中漫开。
卿云几乎一动不动,他动不了,皇帝的怀抱陡然变得冰冷,让他几乎僵直了。
殿内一片死寂。
往日二人也时常如此,屏退宫人,耳鬓厮磨,言语无忌。
可那终究只是卿云在皇帝允许之内,二人心中彼此都很清楚,那些在卧榻中的缱绻不代表什么,皇帝可以给他宠爱,可以赐他金银,升他官职,甚至让他翻阅奏折,但绝不会纵容他踩到他的底线,他影响了他的继承人,这,不行。
卿云一点点抬起脸。
皇帝正静静地俯视着他,他面上没有半点表情,就只是,那样纯粹地,看着他。
那眼神叫人觉得寒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扼住卿云的咽喉,让他呼吸不畅。
卿云从来都知道皇帝的心底最深处极为冷酷,对待自己的儿子尚且如此,他又算得了什么?
卿云眼中渐渐浮起水色,皇帝的神情依旧无动于衷,前段时日,他还搂着他翻云覆雨,宠着他连弑君的话都敢随便说,今日,他便要杀他了……尽管他其实什么都没做。
便如那日在林中万箭齐发,他始终还是为了用他来磨炼他的继承人。
如今,李照这个继承人没按照他的预想,出了岔子,该死的反倒是他了。
好、好、好,实在好极了。
泪水滑过面孔,卿云心下逐渐冷硬,恐惧到了极点反而不怕了,他看着皇帝的脸,忽而破涕为笑,道:“你要杀我?
皇帝神色不变,依旧那般静静地看着卿云。
卿云也依然躺在他的怀里,在皇帝那冰冷的注视下,面色却是逐渐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我犯了什么错,你要杀我?
卿云低吼道。
“李旻——
“你生的两个好儿子!一个,逼着我上他的榻,一个,表面同我交好,暗地里置我于死地!你呢?你就是两个小畜生的爹,老畜生!最无情的便是你!我恨你!李旻,你要杀我,我先杀了你——
卿云最后几是咆哮出声,抬手便不管不顾地掐了上去,自然
皇帝一手便制住了他将他剪了双手反身按下。
皇帝仍旧一言不发卿云自知今日恐怕在劫难逃干脆破口大骂道:“李旻你不是人!你刻薄寡恩杀尽同侪
卿云双手被按在背上整个人都被死死压住面颊贴在榻上眼中泪水横溢一股强烈的无助席卷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命会是这样!
李照李崇李旻还有秦少英!这些出身高贵的人分明已有了一切为什么非是不放过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那般对我……便因我出身卑微……”卿云惨笑了一声哭道:“可恨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到底是谁……”
“你是前朝宫人同内侍所生。”
皇帝语调平静道。
卿云的哭嚎声猛地停住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惊愕地看向皇帝。
皇帝膝盖压着他弯腰过去手指点了卿云眉峰的红痣“这一点红痣便是朕当年的刀尖留下的。”
“那日朕破城入殿正遇上你生母生产……”
宫里到处是逃窜哀鸣的宫人年轻的李旻提着刀杀入宫殿却意外撞见竟有宫人正在角落生产。
他是来清君侧的可不是谋反宫人生产理当相助而一旁的宫人却磕头说这孩子并非皇室血脉而是内侍强占暗结珠胎留下的孽种。
李旻看向那正在生产的宫人那宫人痛苦万分已是濒死之境兴许是已糊涂到分不清人了见他低头便颤颤巍巍道:“皇上……求您饶奴婢的孩子一命……”
另一旁的宫人一面磕头一面流着泪说出了宫中的惊天秘密——先帝根本没有生育的能力。
那宫人正在磕头求饶生产的妇人却已咽了气腹中孩子方才出了双脚正一动一动地蹬腿似正在奋力挣扎着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李旻也不知是那宫人迷迷糊糊的一句“皇上”还是当时的他心中尚存恻隐提刀便是干脆利落地一下。
随着宫人们的尖叫和喷薄而出的鲜血宫里头降生了一个原不该降生的孩子。
“教养你的姑姑应当便是当年说出先帝秘密的那个宫人朕记得她她为你取名卿云”皇帝目光从卿云面上缓缓滑过“听过卿云歌吗?”
卿云脸侧贴在榻上眼中泪已是全然不自主地流下。
原来这便是他
的身世。
哈哈哈……前朝内侍强占宫人生下的孽种……哈哈……太可笑了……简直太可笑了……怪不得尺素会守口如瓶……这种身世告诉他也只能让他更绝望……他生在这宫里却并非皇室除了内侍根本无路可走……他的命原从生下时便早已注定……
卿云眼中泪已模糊了视线心下一片灰败他忽然已提不起力气去恨了皇帝真是好狠在他临死前还要让他知道他的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