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中,卿云几乎是浑身瘫软,宫人伺候他梳洗之后,便将他送回了小院,这回皇帝没有关他,翌日也未曾传召,便像是已忘了他这个人一般。
卿云缓了五日,缓过来了。
那时他是真的绝望,若皇帝不阻止,他真会做下去。
什么脸面,什么自尊,什么做人,他通通不要了。
皇帝要的便是这个,他给他便是,何苦一直强求?他这般什么都不肯舍弃,活得岂非太累了?
卿云靠在躺椅上,人蜷成一团。
他忽然想起从前皇帝同他传书信的时光,竟有些恍惚,那时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那时的皇帝又是怎么想的呢?他们到底算不算曾有过好时光?又是为何走到了这一步?
哦,是他索取,皇帝不肯给,皇帝索取,他也不肯给。
皇帝不肯给,自然便可以不给。
他不肯给,皇帝也自然有法子让他给。
他到底还在挣扎什么?面对全天下最有权力的男人,他在违抗什么?他又算得了什么?真是糊涂又可笑。
卿云疑心皇帝是不想要他了,也对,为个内侍,闹得自己成日不得安宁,不如还给太子罢了。
卿云发觉他心中对自己回到太子身边这一事也不大排斥了,至少李照会比皇帝好些吧,李照等了他那么多年,待他总还算是真心,至于未来如何,这不是他能想的。
苏兰贞,他等不得,也要不了。
梦,早该醒了。
卿云心思懒怠,皇帝没有关他,他却连六部都不想去了,在里头殚精竭虑地做什么呢,做出所谓的成绩来又如何?好像只是一瞬间,卿云便将所谓的钱权荣华都看透了一般,不稀罕也不在意了。
春日来得猝不及防,边境战事又动,内宦送来书信。
李照又给他写了信。
卿云没料皇帝还愿意将李照的信给他,他搁在一旁先是不想看,过了片刻,还是打开了。
李照在信里还是老样子,闲话家常一般,只说了件特殊的事,便是他在草原上看到了母羊生产,那一瞬间,李照想要结束战争,自然,他是储君,很快便将这一点软弱给掐了下去,但并未完全丢弃,而是将它保存下来,千里迢迢寄给了卿云。
卿云看着李照在信上平实的字,他忽然眼中止不住地流下眼泪。
李照……这世上他最恨的便是李照……他分明有一颗心的,却那般掩藏起来不愿给他瞧
……他将他带到身边却又一次次地将他弄丢……都怪他……
卿云泪流不止上回也是看了李照的信大哭了一场便好了许多。
缓过神来卿云便想起再过几日便是长龄忌日。
从前他是不敢祭奠的怕露出端倪如今却不怎么在乎了皇帝难道还能将个**刨出来不成?
卿云收拾齐整去拜见了皇帝。
皇帝在正殿见了他神色之中都堪称毫无异样冷淡平和的模样像卿云刚来宫时一般低着头正在批折子。
“奴才参见皇上。”
卿云规规矩矩地叩拜行礼。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
“明日是奴才初入东宫时照拂奴才的公公忌日奴才想出宫去祭拜恳请皇上恩准。”
皇帝头也不抬道:“准了。”
卿云恭敬退下回到小院收拾了明日出宫要用的物品心下竟无比平静他学过一句话无欲则刚原来便是这般感受。
翌日
卿云甚至想他身边大约连探子都没有了若他在宫外惨遭不测皇帝估计会松一口气他自己还是舍不得杀毕竟恩爱了这么几年若卿云出了意外自然最好。
卿云这般想着背着包袱去买了些祭祀用品这才前往宫人坟地。
春日草长莺飞宫人坟四周全是杂草卿云早有先见之明带了物件来收拾他始终没找到长龄的墓便将这一片都当成是他的墓能照料多少便照料多少。
卿云将抄好的经书一点点送入火堆。
长龄你是被我害了若我能早些如今日般想得通透说不定今日你还好好活着还能同弟弟相认。
卿云将经书都烧了个干净起身方才要走便见有人提着个篮子过来二人一打照面卿云不认识对方却也认出那是个内侍内侍总是好认的面白无须皮肤细腻神态之中一股闪避的模样那便是内侍了。
只卿云不认识他他倒像是认识卿云见到卿云便吓了一跳般闪到一旁。
卿云想他这张脸在内侍当中倒还剩些威慑。
卿云没理会便就这么过去了。
那内侍一直屏息凝神地站在一侧卿云路过他身边之时猛然想起什么停顿道:“你是东宫的?”
那内侍又
是吓了一跳连忙回道:“不我不是东宫的。”
卿云打量了他的脸越看便越觉着眼熟“你不是东宫的?你是哪一宫的叫什么?”
那内侍被他这么一逼问神色居然慌张起来拔腿就跑卿云见状自然拔足追去只他近年来养尊处优哪能比得上这内侍的体力只追了一段路那内侍便跑了个没影。
*
“丁公公。”
卿云进了下房丁开泰原正擦手立马迎上前“哟我的小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真是有什么吩咐你知会我一声不就得了。”
卿云道:“丁公公快别折煞我了都是一般奴才说这些话。”
丁开泰微微笑了他将卿云当成自己的小辈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语重心长道:“好孩子你就不是奴才的命别总赌气你放心皇上心里有你。”
卿云如今对皇帝心里有没有他已经不在意了他只道:“承蒙丁公公瞧得起我想托丁公公您办件事不知成不成?”
“你说便是。”
卿云道:“我想要今日上午宫人出宫的记档。”
卿云要的东西归内侍省管丁开泰原是要不着的只既是卿云想要丁开泰自然去想法子实也不是那么难自从卿云来宫里丁开泰作为头一个对他好的不知得了多少好处。
到了晚间卿云便拿到了记档。
记档上名字不算多三十六个宫人要出趟宫不容易这三十六个名字对卿云来说都是陌生的而这三十六个宫人来自各宫却是没一个是东宫的。
这便奇了。
卿云心上蒙上一层阴霾今日那宫人眼熟却又不是那么眼熟卿云自进宫后
当年东宫的人为什么见到他会如此惊慌?怎么偏那么巧又是长龄的忌日……
卿云躺在摇椅里脑海中阵阵浮现出当年长龄的死状。
长龄的死他一向觉着是秦少英逼死的秦少英自己也认那日他的确同长龄说了让他离宫的话。
长龄是个痴性的离宫他能去哪?他没有家天地之间一个阉人算什么?去外头该怎么活?
这些秦少英都没考虑过半分他要的只是卿云卿云在太子身边有用至于长龄他不在乎他离宫之后是死是活。
长龄是自己跳了
井……卿云一直都是这般想的,或许他并非不曾发现其中兴许还有别的可能性,只本能地信了这个,可以确切地去恨一个秦少英,给自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活下去攀附权贵的借口。
长龄。
他拿他已做了一回借口,难道还要拿他做第二回借口?
夜里,皇帝正要休息,听宫人说卿云来了,面色沉沉的不动,宫人也战战兢兢的,这俩主子斗起气来,谁都不敢惹。
宫人等了不知多久,估摸着皇帝的意思大概是不见,便悄悄往后退,只才退到殿门口,便听皇帝道:“让他进来。”
卿云进了内殿,皇帝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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