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赶在宫禁之前将卿云送到,卿云回到宫中下房,踏入下房的那一刻,终于支撑不住地腿软在地。
这一回,他真的差一点就没命了。
卿云伏趴在地上,胸膛发紧,已完全没了力气,就这么直接躺在了地上。
今日生死之境,更令卿云明白他是有多么的不想死。
他看到了“长龄”,心里却是既高兴又痛楚,还有浓烈的不甘,他一点也不想死,哪怕日子再难捱,再痛苦,他也不想死,不单单是想活下去为长龄报仇,他就是不想死……
李崇救了他,怎么会是李崇呢?凑巧?真的有那么巧吗?而且他与李崇素来毫无交情,他为什么会出手救他呢?
卿云满心疑问,可宫里的生活由不得他多想,他必须立即梳洗休息,明日是他当差,若出了岔子,他不知皇帝会不会找个由头杀了他。
勉强提着一口气,将自己梳洗干净后,卿云连倒水的力气都没了,直倒在了床上。
翌日,丁开泰见到卿云,登时吓了一跳,“你的眼睛怎么了?”
卿云昨日遭遇了那些事,眼泪都要流干了,晨起虽用冷帕子敷了眼,眼却仍红着。
丁开泰见状,直接叫了另一个小太监顶替他,“你今日还是歇着吧,去找个医士瞧一瞧,别是什么病。”
“多谢公公。”
卿云还是听了尺素的话,未曾在丁开泰面前提及尺素如何,他并非不想利用此事,而是心里明白,尺素说得是对的,便先回了下房,摘下幞头,躺倒在硬板床上,心里仍想着昨日发生的事。
哪知方才躺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有人急急敲门。
卿云连忙起身过去开门。
来的是个平素一起当差的小太监,急道:“你快去殿里,皇上找你呢。”
“什么?”
卿云转身去拿幞头戴上,跟着那小太监匆匆赶往两仪殿。
那小太监道:“今晨皇上来了,便说——”
“嗯?”
眼神看了看顶替卿云位子的小太监。
丁开泰连忙出来解释,说卿云似是不好,便换了个人。
皇帝说,丁开泰,你如今倒是学会自作主张了?
丁开泰吓得魂不附体,立即派人来叫卿云过去。
卿云听罢,心下也是拧紧了。
两人在靠近两仪殿时放慢了脚步,调整了气息,这才入殿。
“奴才参见皇上。”
两人入殿行礼,
顶上皇帝没有回应,带卿云入殿的小太监从侧面退下,卿云连忙上前站到已空出来的位子上。
皇帝批完了手里的一本折子,道:“过来。
他虽未曾指名道姓,卿云却知是在叫他,立即碎步到了皇帝跟前半步的距离。
皇帝人向后微微仰了仰,卿云如今已大致知道皇帝某些动作的意思,便只能先跪了下来。
“丁开泰说你不好,哪里不好?
“奴才……奴才眼睛有些痒。
“眼睛?
皇帝道:“朕瞧瞧。
卿云抬起脸,还是按照规矩,低垂着眼,长睫毛遮住了眼,皇帝伸出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小脸拉近了瞧,“这样朕能看得清吗?睁开眼。
卿云心下发颤,他明白,他面前的不是宠爱他的李照,而是皇帝,且是极有可能对他藏有深深杀意的皇帝,他心下一横,终还是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卿云以为自己看见了李照,不,第二眼便完全能区分开了,和李照相比,皇帝更成熟、更深沉,也更……可怕。
皇帝瞧着居然很年轻,相貌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李照和李崇从他面上各取了一些特征,皇帝本人则是剑眉凤眼,高鼻薄唇,说不出是温和还是冷峻,卿云心下不停发颤,却是不敢移开眼睛。
皇帝也在细细打量,上回卿云一直在哭,泪水涟涟,将这双眼都遮了个透,今日倒是看清了,眼珠漆黑,瞳心一点芒,生了一股天然的幽怨哀绝之气,瞧着竟还很天真,眼瞳四周染红了一圈。
“这眼怎么红成这般?
皇帝语气缓缓,听不出喜怒。
卿云只得回道:“昨日出宫,外头风沙大,迷了眼睛。
皇帝放开手,卿云便垂下了脸。
“既不是什么大事,怎能逃职?
“是奴才恳求丁公公,奴才有罪,请皇上责罚。
卿云一力扛下了这事,皇帝也未多说什么,“去,当好自己的差事。
卿云起身退下,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待到夜里,丁开泰特意来见了卿云,“今日我可真是好心办了坏事,险些害了你我,幸亏你一力承担,真是多谢你了。
丁开泰说着便要作揖,卿云连忙搀住他,“丁公公哪的话,别折煞我了。
丁开泰叹了口气,“在御前当差便是这般,皇上一句话,我心下都在颤哪,罢了,今日之事,我记得你
的恩情。”
卿云又推了几句丁开泰给他留了下滴眼的好药让他用卿云又是一番道谢这才送走了丁开泰。
卿云独自坐在榻上心中只一片苦意昨日险些送命今日回宫又是战战兢兢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东宫的日子想长龄甚至是想李照……
至少在李照身边他已越来越如鱼得水哪像今日那双与李照相似的凤眸压下卿云几乎感觉要喘不上来气
每当这种时刻卿云便很想长龄唯有在长龄身边他才能够全然地放松。
卿云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他可以想长龄但不能只想着长龄昨日那险些送命的险境他不能再经历了不会次次都那么好运会有人来搭救他的他必须想法子强大起来保护好自己。
*
只是本朝宫中当差要跃升实则是极难的。
皇帝没什么特殊的喜好不管是对人还是事所有的内侍光是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不出错便已耗尽了心力在内廷之中大部分人也仅仅只求一个不犯错然后便是熬资历。
这种日子几乎一眼便看得到头稍有野心的都会被逼疯不过也不打紧因为兴许在被逼疯之前已先因为犯错而丢了命。
卿云之后也“见”过李照几回。
李照生辰那日皇帝设宴卿云就在一旁他没有侍膳立在远处**李照有没有同皇帝说让他回东宫他只知李照离开的时候没有带上他。
即便是太子也无法从皇帝手底下强行要回自己的内侍。
卿云心中生出了几分灰意皇帝不肯放他回东宫还是要等熬到李照登基?且不说皇帝瞧着正值壮年便是皇帝几年内暴毙到时李照还会记得他这个人吗?
难道他余生都要像这般行尸走肉一般在宫中当差就像尺素说的那样运气好熬到大赦熬到老带着一点辛苦攒下的钱帛找个京郊的宅子养老?
一想到那样的日子卿云便浑身发抖强心将那几丝灰心之意赶走。
他还没替长龄报仇秦少英还好好地活着呢。
“都快些别磨蹭。”
卿云匆匆前行终于赶到了队伍中。
今日皇帝要出宫得知皇帝要去的地方卿云心下一惊随即便又释然
太子生辰前后,皇帝去真华寺祈福是常例,他是跟着皇帝去的,就算借慈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他下手。
卿云跟随圣驾又来到了半月前他险些丧命的地方,自然这一回不会上到半山腰那个荒凉之地,皇帝祈福完毕之后,便在寺中正殿后禅房下榻,卿云随侍一旁。
不多时,寺中主持慈空便来拜见皇帝。
“阿弥陀佛,贫僧慈空拜见皇上。”
“大师请起。”
卿云在旁听着皇帝和慈空讨论佛法,心神已不知不觉地飘远,什么佛法,狗屁,藏污纳垢,猪狗不如。
慈空忽然轻叹了口气,“可叹天不假年,师弟比贫僧还要小上几岁,却突然圆寂,两位爱徒伤心过度,也跟着圆寂了。”
卿云猛地瞪大了眼。
“早登极乐,”皇帝淡淡道,“也算是修行透彻了。”
之后两人说什么,卿云便再也听不进去。
慈圆**?!他的两个儿子也**?!
怎么可能……难道是李崇……不、不可能,李崇那日已表明了态度,他是希望息事宁人的……以慈圆在寺中的地位,若是突然暴毙,难恐惹出什么是非来……
慈空退了出去。
皇帝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方才慈空献上的佛珠,忽道:“都下去吧。”
宫人们立即悄无声息地移动,皇帝手绕着佛珠,虚虚一指,“你留下。”
被指到的卿云浑身僵硬,只能停在原地。
“过来。”
卿云在原地吸了口气,这才慢慢走到榻前。
皇帝手指捻着佛珠,淡淡道:“可有什么想跟朕说的?”
卿云膝下一软,直接跪在了榻前,“皇上明鉴……”
“朕明鉴什么了?”
卿云低头,双手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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