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部长补充：“相对她的收入情况来说。”
韩晓教授挖掘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如果她不是乱要，那她就是有系统地在规划自己的生活，她有在这里安稳生活的计划，她的稳定性比我们预计的要更高。”
唐部长：“她的需求，我们可以后续再进一步沟通，但要保证基本的安全和舒适。”
这一条大家都没有异议，甚至她提出的24小时有人‘保护’，正是他们所希望的。
“关于‘文艺工作经历’的回答分析，”唐部长从手机里调出海报照片，给几人传看。
“这个行为，”韩晓教授说：“她没有说，而是‘展示’，她是在用她最擅长的方式——视觉呈现，来回答这个问题，这里有一个心理，她不想被审问，她想被欣赏，这是她的行为模式，也符合她的职业特征。”
文/化部罗局长说：“海报上的奖项、照片、演出记录，如果是真的，那她在她那边，确实是个成功的‘明星’。”
卢明巍说：“她这个回答方式，本身就有信息量，她不是学者型的人，她是表演型的人，习惯用展示代替说明，这在文艺工作者中很常见。”
“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行业’的回答。”
韩晓教授说：“这里在‘天赋点就点在这儿’，这样比较外放，甚至可以说比较开朗活泼的表述下，还有一个隐晦的情绪，比之前的不耐烦，还要真实许多——‘给妹妹开医院’。前面都是轻松的、玩笑式的语气，但说到妹妹，声音有略微的低沉，说到‘医学生辛苦’，话里有心疼，她在那边，家庭关系很好，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锚点。”
唐部长说：“这个信息很重要，这说明她的情感依附在过去，不在未来，这意味着她没有政治野心，她的心不在权力上，在家人身上，这符合她表现的对政治不感兴趣。”
“关于‘科研技术了解多少’的回答，”国防科委的领导说：“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韩晓教授说：“‘这个问题有点伤人了’，她在用幽默化解尴尬，她知道自己的短板在科研人员眼里是致命的，但她不在乎，她的自信不建立在这上面，这样自我认知准确，不夸大长处，不掩饰长处的人，好相处。”
付部长略有异议：“她在滇省的表现，可没这么安分。”
已经提前研读过闻见微资料的韩晓教授坚持己见：“她之前的行为，不是不安分，而是她争取重视、达成目的的一种行为模式，就像小孩用哭闹吸引大人的注意，她故意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是想让滇省的人赶紧把她送过来，所以目的达成后，她表现得很配合。”
付部长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但，“她这种行为模式，需要注意引导。”
“关于‘未来事件’的回答分析，”唐部长直接说出结论：“她在划界限。”
卢明巍无异议：“她说‘她27年后才出生’，是说她知道的，都是听说的，网上看到的，不是亲身经历的，她说‘碎片化信息’‘不保真’，更是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如果她给的信息错了，不是她的问题，如果对了，那是运气。”
“但她还是给了信息。切尔诺贝利、倭国核污水，这些是具体的，她没说她不能说，她说了，但加了免责声明，这个做法很聪明，展现价值，但不承担决策责任。”
这种免责的做法，让她的安全性更高了，几人默默备注。
文/化部罗局长有疑问：“她说核污水影响她吃海鲜，是认真的吗？”
韩晓教授给了肯定回答：“是认真的，她的价值判断标准就是：这件事影响我的生活吗？影响我吃海鲜吗？她不是从战略高度思考问题，是从个人生活角度思考，这再一次证明，她没有政治野心。”
“如果是这样，”付部长说：“那关于未来的事，她可能只是说了冰山一角？”
韩晓教授点头：“但我不认为她是在故意隐瞒，而是我们给的问题太宽泛了，所以她想到哪儿说哪儿，逻辑清晰和思维跳脱，看似是两种矛盾的思维状态，但却是完全正常，甚至是在高创造力人群中很常见的思维状态。所以这个问题，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但我们要有技巧的引导，给她限定具体方向，再让她自由发散。”
唐部长在这个问题下标注了重点符号。
“关于‘如何证明不是特务’的回答分析，”韩晓教授笑道：“这个回答，是她目前为止，最聪明的回答。”
文/化部罗局长微微讶异，他个人目前感触最深的是‘后辈子孙’那里的回答。
韩晓教授说：“她在用我们的语言说服我们，你们拿走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我只要生活条件。”
卢明巍赞同：“她的回答，可以说是完美的脱罪逻辑，她把自己和‘政治’‘科技’完全切割，只保留‘生活’。”
唐部长说：“她承认她的东西的价值，她也承认我们拿走是合理的，她只要求‘优质的物质生活条件’，这个交易，对我们是纯收益。”
韩晓教授点头：“对，她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我没有威胁，没有野心，只想要活得舒服，你们要的东西给你们，你们养着我。这是她的核心诉求，和她一直以来的语言行为，是高度吻合的。”
“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反问。她甚至没有停顿和思考，她要留一个手机娱乐。”
室内再次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每一次都更长。
良久，唐部长说：“她说‘我们苦哈哈地呕心沥血，到了她那儿还搞艰苦朴素，那才悲哀。’她说‘她享乐，她骄傲，我们更应该骄傲。’这句话……我记了一整天。”
韩晓教授笑道：“她的逻辑是，我们吃苦是为了让后人享福，如果后人也吃苦，我们的苦就白吃了，她把自己放在‘后人’的位置上，她把她的喜好享乐，说成我们奋斗的成果，同时加强之前‘后辈子孙’的情感链接。”
韩晓教授笑着摇头：“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付部长说：“她是在用我们的语言，说服我们给她更好的待遇。”
几人看他。
付部长脸上慢慢露出笑意：“确实很有说服力。”
几人各自在本子上整理记录了几分钟，又略微休息了几分钟。
待全员回到会议室，唐部长继续主持：“接下来我们分析下午的事情。”
国防科委的领导感叹：“我研究了一辈子技术，见过的东西不少，但今天下午，确实开了眼了。”
“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超出了我们认知，那个GoPro，小到能装进口袋，能防水、防震、能拍4K视频，和我们现在的技术差着代际，不是一代两代，是好几代，只是，她带来的科技产品，大多是外国货。”
中科院领导笑道：“没必要沮丧，现在是我们具有技术优势了。”
国防科委的领导笑着点点头。
“好，静下来我们进行逐段分析。”
唐部长主持节奏，略过了大段的讲解。
“首先是手机的音乐功能介绍。”
唐部长想起闻见微偷瞄他反应的模样，没忍住眼底带笑，“她在给我们暗示，如果说那叫暗示的话。”
太明显了。
韩晓教授也笑了一下，“她下午的情绪明显比上午更丰富，看来会议室的谈话模式还是限制了她发挥。”
国防科委领导说：“她说的‘缓存’和‘自动替换’问题，我们需要重视，这些歌曲本身可能不是战略级别的资料，但它们是那个时代文化生态的一部分，如果真的在进行后续操作时被覆盖掉，我们就失去了这批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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