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从鼻腔灌进肺里，一点点消耗来之不易的热量。
小木屋坐落在背阴巷道尽头，即使在末世降临前，这里也是一副被城市高速发展所遗忘的陈旧破败模样。
暴雪接连下了半个月，积雪一层层堆积，下层凝成坚冰，祝明心艰难地跋涉，孱弱身子几乎顶不住打着旋儿的狂风，没过多一会儿，小腿以下就被冻得失去知觉。
距离坐标点还有50米。
转过街道拐角，一幢倒塌了大半，只有1-3层还算完整的筒子楼歪歪斜斜出现在祝明心的眼前。
单元门敞开的状态代表着这幢建筑并没有被绑定为安全屋。
几行新鲜脚印延伸进黑漆漆的楼道内。
祝明心呼出一团白汽，眯起眼，能看到三楼的窗户后面有人影在晃动。
有人，那就好办了。
……
“来了个女的。”
筒子楼走廊深处，一名身穿兽皮魁梧健硕的男人扔下瞭望镜，不满地撇了撇嘴，横跨鼻梁的陈旧刀疤让他的面容看上去狰狞扭曲。
“小麦粉换抗生素这种鬼扯的理由，引来的可不都是女的吗。”一旁配枪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呵欠，拉动M9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子弹上膛，“这是D-18区吧？女的还挺多，标个点，以后需要了再来弄。”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左眼是瞎的，义眼仅有装饰效果。
“哎，正好还差一个，要活的吧，干完这票换地方，B-03区那边也有不少好货。”角落里，坐在暖和厚实绒垫上的少年推了推黑框眼镜，娴熟地在全息地图上标点，同步传送给其他两人。
独眼男置若罔闻，手指扣上扳机。
“活的。”少年加重语气。
独眼男动作一僵，嘴里小声咕哝了几句，心不甘情不愿地重重放下枪。
“嘿嘿，还是我去吧。”刀疤脸随意捡了一条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尿素袋子，拎在手里，晃着肩膀往楼下走。
“别在外面动手，一公里外有大批量聚集的异变体。”少年轻捻指尖，思索片刻，“应该是快到血月了，异变体都狂躁得很。”
“行了行了，知道了。”刀疤脸满不在乎地摆手。
……
祝明心停步在筒子楼门口。
鼻翼翕动。
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儿。
气味儿很淡，但足够新鲜。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你是来换小麦粉的？”
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探出一张丑陋的脸。
“对。”祝明心不急不徐点了点头，“东西呢？”
“呵呵，在楼上呢，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我老婆怀孕九个月马上就要生了，结果突然发高烧，实在是没办法离开人，不得以，我才发广播的。”
“谢谢你啊小妹妹，要不是有你，我老婆孩子恐怕都活不下来。”
刀疤脸一脸惊喜，堆起讨好笑容，连带着那道深红色的刀疤颜色都淡了下去。
这套词他百试百灵，只要说有待产的孕妇在，女人们多少都会卸下点儿防备。
“楼上？”
祝明心眯了眯眼，视线挑起来，平静地望着刀疤脸。
“对对，我还做了点牛肉汤，外面雪这么大，你能赶过来肯定也很辛苦，喝点热乎汤暖暖身子吧。”
“放心，这算是我额外请你的。”
刀疤脸笑容愈发灿烂，还故作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也好。”
思忖片刻，祝明心点了点头。
从嗅到那浅淡的血腥味儿开始，她就很清楚，那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面前的男人以及他藏在楼上的同伙，大概就是那种夹缝中求生存的“流浪者”。
毕竟，不是每一个幸存者都那么幸运，能够在规则出现的限定时间内绑定安全屋。
绝大多数没有绑定安全屋且实力不济的人只能等死，但有一小撮或实力强劲或另有机遇的人，艰难地活了下来，以“捕猎”为生。
猎物嘛，除了异变体，就只有其他幸存者了。
随着祝明心一步步走进楼内，刀疤脸的眼神也愈发阴森戏谑。
两人并肩上楼。
“小妹妹，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刀疤脸右手搭在祝明心肩头，稍用力捏了捏。
祝明心垂下睫毛，余光瞥了那只手一眼，淡声：“没什么人了，你们呢？从哪儿来？”
“我们啊……”刀疤脸故意停顿，语调上扬，炫耀道，“从主城区来的。”
“哦，很远吧？”祝明心不动声色地套话，实际上她连主城区是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不但远，中间还得穿越异变体聚集地。”
“听说主城区的生活条件要比外面好得多？”祝明心暗暗记下，又问。
“呵呵，别妄想了，主城区的准入条件你们这些被放弃的贫民到死都达不到。”楼上的独眼男迎了下来，跟刀疤脸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微微点头示意，毫无预兆地一推祝明心，巴掌高高扬起。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刀疤脸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瘦得跟纸片一样的女的，竟然先给了他一巴掌？！
“噗。”
“废物。”
独眼男啧声耻笑，肩膀一晃，枪口直指祝明心额头，眼神玩味地从下到上打量她：“我们要活的，识相点儿就乖乖听话，不然我不介意先享受享受。
“享受？什么？”祝明心本能地被那眼神盯得不舒服，一双长眉微蹙，看独眼男的目光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死狗。
“当然是享受你啊。”独眼男说完，像是觉得自己讲了个有内涵的笑话一样，自己先“嘿嘿”阴笑了半天。
“……你脑子不好？”祝明心实在没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只能得出结论，这人有病。
“都废什么话，时间不多了，处理掉。”
一直待在三楼的少年踱步走下台阶，停在更上面一层，居高临下地训斥道。
本来表情还很嚣张的独眼男嘴角一阵抽动，伸手就要抓祝明心的衣领。
他们三人根本就没把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放在眼里。
要不是接受的赏金任务需要十个年龄在30岁以下未生育未被感染的女性，从这个女的出现在瞄准镜里的时候，就能一枪毙命了。
祝明心的心情很不好。
她走这一趟的目的更多的是搜集关于这个世界更多的信息，结果却遇见这几个脑子不好的，有用的话没几句，无意义的台词倒是说了不少。
很像马戏团里滑稽的小丑。
自然了，她心情不好，就得有人为此负责。
独眼男的手刚接触到祝明心的领襟，嗓子里突然挤出一声哀嚎。
祝明心神情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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