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勤政殿里只有程太后的笑声。
她单手撑着下巴,兴味十足地观察程曦,又问一次:“你真想好了?封号和食邑,现在拒绝了,日后可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哀家不妨现在就告诉你,要给你的奖赏是把封号提到‘县主’,食邑升至八百户。现在拒绝了,往后未必还有机会。”
“不,我不要!”程曦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整个人挺直了脊背,好像被吓到的小动物,随时要跳起来,拒绝的语气无比坚定。
程家蒸蒸日上,目前还是称不上烂摊子。
可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程家实际惹出的毛病,早不只是“蚁穴”这种小麻烦。
程曦把事情捅到程太后面前,程太后有机会把娘家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有多高兴;程家那群沾上事情的亲戚,就会有多恼火。
况且,因为把同宗告了而被加官进爵,说出去对程曦的名声也有很大冲击。
她不指望名声活着,但人没必要找骂,她实在不想居功。
这事情,最好如同风过水面,过了就过了,无痕无踪。
程曦转转眼睛:“外祖母,您今年生日快到了,我还没想好送什么。要不,您就当这是我提前送您的生辰贺礼吧。”
程太后脸上笑容扩大,得意对下面几个老臣炫耀:“看看,哀家没白疼她。这份寿礼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
“乡君大义,有太后的风范。”老臣齐声恭贺。
乡君升县主,官俸、食邑都会扩大数倍。
这些收益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辈子的。
程太后在的时候,荣昌乡君不缺圣宠,首饰珍玩、衣料、家具等等,流水似的赏赐出去。
可老太太还能活多少年都是说不准的。
等老太太过世,封号和食邑才是女子实打实的傍身之物。
荣昌乡君长在宫廷,她比谁都清楚其中的意义,可她居然这么轻飘飘的拒绝了。
老臣的这声夸奖,虽然有给程太后面子的意思,但他们心里也是赞同八成的。
现在夏国仍旧在和襄国争天下,虽然夏国占了大半土地,但这些土地上的百姓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四十万户。
荣昌乡君拒绝的是六百户的食邑吗?
不,她拒绝的是朝廷七百分之一的收入啊。
这么多钱粮,一年下来,供养的重骑兵团战斗力足以每年攻下四、五个面积不小的乡了!
程太后等的就是臣子们主动搭话。
听到声音,她脸上笑意收拢,满腹怨气地比划了个手势,“都是儿女亲家,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荣昌昨日提醒哀家,程家现在不像样子之后,哀家就去找了这十来年压着的奏本。”
程太后摇头叹气:“不看不知道,看完给哀家气得,一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是我狭隘了,以为朝臣看不得我用娘家人,原来这些年他们真背着我做了不少恶心事!”
说到怒处,程太后狠狠拍了下桌面,柳眉倒竖。
“太后,您别动怒,小心凤体。”礼部侍郎忙道。
成顺帝已经躺床上了,下头四个皇子,一点处理政务的经验都没有。
要是程太后再倒下,那夏国的天可就真塌了。
程曦给程太后揉着胸口顺气,程太后难受得喘了几声,面色总算恢复如常。
她才拖长了声音说:“我几个兄弟为了国家,连命都填进去了,晚辈居然如此不成器!哀家活到这把岁数,大半辈子的回忆起来都变苦了。”
“趁着哀家还活着,必须管管家里了——哀家信得过的朝臣都在场,我便给你们交个实底。”
“为长久计,程家在朝为官的,人品能力不成的,哀家都准备换掉了。我不能留着他们给娘家招祸!”
下面坐着的几个老臣心下都震惊不已。
程家做的事情……都在京城,他们也有所耳闻。
要说犯了事,那程家人确实干过;但真要说罪行滔天,倒也不至于。
这年头,英雄老子狗熊儿的事难道还少吗?
程太后实在不必做到把有问题的族人从朝堂上全赶走,这惩罚太严重了。
礼部侍郎不解:“太后娘娘,恕臣多嘴。过去,程家的事情,御史台是对您多次提过的。为何这一回突然就信了。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了?”
程太后愧疚地看了座下的朝臣一眼,主动认错:“正所谓‘疏不间亲’。御史台那群人,闻风奏事,捕风捉影,先帝在的时候,哀家代理政务,就没少被他们找麻烦。后来,他们再说我娘家人不好,我怎么会信呢?”
再公正的人,也难免有所偏颇。
程太后对娘家人的偏爱不过分,再加上御史台的官员也确实没少给程太后找事。
程太后听到御史台说自己娘家有问题,没觉得是御史台找借口破坏她名声,想把御史台的混账官员全弄死,都算程太后心胸宽广了。
程太后自己把自己说笑了,“荣昌在我心里份量和其他人不一样,她都这么说了,可见是真有问题,哀家才决定认真审视自家人。”
“哈哈哈,荣昌乡君这一回确实该记一首功!”礼部侍郎花辞捋着胡须,不禁跟着一块笑起来。
临沂王娶了礼部侍郎花辞的女儿,两家是姻亲,他说话比寻常官员随意得多:“难怪您打算把未完工的别宫,缩了尺寸赐给荣昌乡君,还要给她晋封号和食邑。”
“可惜这丫头觉得家事不该居功。”
话说到这时候,勤政殿内的朝臣们彻底明白程太后的意思了。
太后不是在跟朝臣“商议朝政”,她是对“近臣”宣布自己的决定。
程太后已经主动做出让步。
一旦程家有问题的子弟撤出朝堂,那么不论军中还是文士,都会留出一大片空位。
这是程太后给心腹和姻亲们的“退让”。
他们不可不能不接住这个好处,但好处吃下肚,那么就要给程太后“回报”。
这份回报,原本应该变成荣昌乡君的晋位和食邑。
但这个选择在一开始,就被荣昌乡君自己拒绝了;接下来,程太后要何等回报,朝臣难以估测了。
如此算来,还不如给荣昌乡君提封位和食邑呢。
反正她身上流着皇室的血,又只是个女孩。
——女子的爵位只有她自己这一代享用,人死恩灭,再如何皇恩浩荡也不影响以后。
失算了!
谁都不想做报丧鸟,主动询问程太后到底要什么作为利益交换。
书房内鸦雀无声,臣子们或低垂头颅,或与亲近人交换着眼色,各自掂量着程太后这份决定背后的利益牵扯。
幸好,程太后也没打算让他们危难。
她直接笑着说:“哀家年岁不小了,替陛下管不了几年的朝政啦。我眼看着孙子们一个个都不思进取,混到二十多岁,一个个的不娶妻、不生子、不入朝。我不放心呐。”
“都说‘成家立业’,哀家想着,让他们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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