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过年一向是很热闹的。
陈箬鸦的爷爷奶奶和姥爷在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每次过年都是回陈姥姥家的。
陈家子女多,陈姥姥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陈洁女士是小么儿。上头两个舅舅生的都是男孩,陈洁生得晚,所以陈箬鸦和这两个堂哥之间差了七八岁,已经是有两个代沟的差距了。
今年陈家有件大喜事,年前陈箬鸦的二表哥家添了新人口,小姑娘才三四个月大,生得白白嫩嫩的,平时也不吵人,好带得很。全家看着都稀罕坏了,连她大表哥家的那个七岁的侄子东东都围着转,吵着要抱抱妹妹。
晚上八点刚过,陈家早早地就收了年夜饭,全家人围在电视机前,边磕着瓜子边聊天。
一开始话题还围绕着陈箬鸦这个新出生的小侄女和二嫂的产后恢复,不知怎么话头就绕到她身上来了。
“箬鸦过完年也26了吧?有没有男朋友呢?”
“哪儿啊大舅舅,周岁才25,还小呢。”她剥了颗橘子糖,冲东东招了招手,塞进他嘴里。
“这孩子一向有主意,说不得。”李光华端了杯茶,用盖子磨了磨茶杯,轻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要我说啊,女孩子还是早点嫁人才是正事,你说你离家那么远,你爸妈有个什么事可怎么办。”
说这话的是她大舅妈,她一向不喜欢他们一家,天天总是搬出些大道理来教育她,其实都是些腐朽得不得了得思想。
“我们鸦鸦可是有大本事的,”陈姥姥嘴一努,还拍了拍她的手:“姥姥还指着鸦鸦赚大钱了带姥姥享福呢。”
在陈箬鸦小的时候,陈洁和李光华工作都很忙,所以被扔在了姥姥家,直到要上小学了才接回父母身边。尤其当时全家还就这么一个小姑娘,所以姥姥对她一直都是溺爱得很。
“行,妈,等鸦鸦在外面赚了大钱第一个孝敬的就是你。”陈洁女士搂着陈姥姥,跟逗小孩儿似的。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演着,几个演员不知道说了什么,台下观众笑成了一团。陈箬鸦看了眼时间,起身拍了拍手:
“十一点半了,我带东东去放烟花吧,回来刚好赶上吃饺子。”
一桌人这才开始注意到时间,手忙脚乱地起身包饺子。皮儿和馅儿都是之前和好的,也不用多,一人在十二点吃两个饺子,这就意味着这一年过去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在家里坐着难受,出去逛逛。”李光华也起了身,进去拿了三人的外套出来:“来东东,姑爷爷带你去放烟花。”
“好耶,放烟花去喽~”原本还困得直打瞌睡的东东,听见这话直蹦的三米高,抓着衣服就出去了。
陈箬鸦抱着围巾帽子什么的跟在后面,跑了两步才追上他,给他穿戴好,自己也出了一她在后面看着他俩一个接一个地放,天空中也旋即出现了很多种不同花样的烟花,咻地窜上去,然后又转瞬即逝。
她突然听见远方有什么人在倒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从23:59跳到了0:00,然后,跳出来了一条微信通话。
是陈丞。
不可以在过年的时候挂断别人的电话。
她在心里想着,像是给自己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然后带着那一缕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接了电话。
“陈箬鸦,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丞的声音,听上去心情很好。不过应该也很难有人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不开心吧,除了刚才的她以外。
“新年快乐。”
“芽芽新年快乐!”她听到那头徐玟叫嚷着拜年,嘴角又上扬起了一点小小的弧度。
“陈箬鸦,新的一年了,希望你一切都顺利,平安……”那头的陈丞跟报菜名似的说着吉祥话,陈箬鸦心里像是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本来埋在土里不见天日,却被人日日浇水,终于在今天发了一个小小的嫩芽。
“啊!”一声尖叫迫使她快速回过神来,转头看去,李光华已经倒在了地上。
“爸!”她没顾得上和陈丞说句话,甚至没顾得上挂断电话,就飞奔着跑了过去。
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缓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救护车上,旁边是躺着的李光华、泣不成声的陈洁和正在安慰陈母的二舅妈。
过年期间的人员紧俏,等救护车到了以后,市医院里只有一个医生在值班。
空荡的走廊里环绕着陈洁的哭声。
她却异常的冷静,行尸走肉般地办好了手续,看着李光华推进了手术室。
“陈箬鸦!”
是幻觉吗?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这声音清冽又明亮,带着丝焦急,却莫名地让她的心安定了些。
她抬头,原来没有听错。刚才还在电话里的那个人,此刻正出现在了她眼前。
“怎么回事?”那人皱着眉,站在她面前。陈箬鸦看见他指尖的关节都泛着红,紧握着,然后又渐渐张开。
二舅妈一句接一句地给他描述情况。
当时李光华和东东约定,最后放完这一支就回家吃饺子。没想到转头收拾东西的时候,这小子心急,自己去点燃了。等到李光华发现的时候,已经有火星在朝东东崩去了。情急之中,他护住小孩,纵身向反方向扑去。却没想到仍在那烟花的溅射范围内,连外面的羽绒服都烧了个干净。东东倒是被护得好好的,李光华却烧伤了一片。
陈丞走过去,给旁边的护士打了声招呼,低声询问了几句,又走了出去。
“嘟,嘟……”陈丞在心里祈求着,时间过得再慢些,电话那头一定要快点接电话。
终于,在响了第七声的时候,电话通了。
“什么情况?”都是做医生的,清楚这个时间打来是一定是有要紧事的,所以那头的于主任并没有过多寒暄,简明扼要地点了主题。
在陈丞描述完情况后,对方沉思了片刻,交代了两句后说马上来,便挂断了。
其实光看表面的烧伤是没什么大事的,只是李光华一直不醒,难免叫人担心。所以他才会给于主任打了这通电话。
有机会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才行,毕竟是大过年的。
陈丞这么想着,脚步却没停,走回去坐在了陈箬鸦身边。
“别担心,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你怎么来了?”她看着他,应该是急匆匆得跑来的,连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拉。
“我听你电话里声音不对劲,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想着应该是出事了。”他顺着她眼神的示意,低头将拉链拉上,那拉链本就有些钝了,又因为刚才打电话冻得手有些僵,竟试了几次都没拉上。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陈箬鸦看不过去,伸手帮他拉好,又急速地收回。
“盛水总共就这么几家有名的医院,这离得最近了。我想着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多跑两趟嘛。”
陈箬鸦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所有危机的时候,他总能及时的出现。从前是,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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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嘛,懵懵懂懂的年纪,有那么一小撮人开智得早,在别人还男女不分的时候,就已经偷偷谈起了恋爱。说是恋爱,其实更像是某种过家家的游戏。
陈箬鸦属于发育得晚,开智也晚的那批,瘦瘦小小的身体藏在宽大的校服里,脸上还黑黢黢的,实在是不算起眼的那个。再加上学校里还有李光华这个亲生父亲看着,平时光是想着怎么能少让他插手自己的生活和学习就已经很烦了,确实腾不出精神研究这些。
但陈希不同,她发育得早,和陈箬鸦一比,脸简直可以算白得发光。按现在的话来说,她是典型的淡颜长相,杏仁眼,小鼻子小嘴的,是那种乍一看没什么,但是越看越觉得好看的类型。
有次月考,陈箬鸦和陈希考得都很差。
陈箬鸦是因为和李光华产生了点矛盾,父女俩在暗暗赌气较劲,至于陈希,则像是有了什么心事。
等到陈箬鸦注意到她的时候,她的学习成绩已经糟糕到没眼看了。
问她,她只支支吾吾的,并不多说。
直到那天,有个她不认识的男生,将长袖校服系在腰间,嘴里嚼着口香糖,出现在他们班门口,问谁是陈希。
她回头看她,陈希本来就白嫩的脸更显苍白,眼眶泛着红,氤氲着雾气。
于是她起身,走到那个男生面前,问他找陈希有什么事。
“就你是陈希?”那个男生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屑地笑了声,“我老大,二班的王奇知道吧?他看上你了。今晚放学,自行车棚,咱们聊聊。”
她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请你转告他,我不会去的,以后也请不要再来纠缠我,我还要好好学习去好大学的。”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如果再来的话,我会告诉老师。”
说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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