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箬鸦顺手点了个拒绝，然后将手机揣进兜里。
她记得她明明说过大家都要向前看。
“芽芽回来了，快让爸爸看看。”
李父兴冲冲地给她开了门，屋里氤氲的热气顺着门缝溜出来。
“长高了，也白净了。不像十五六岁的那个小瘦猴了。”
“行了行了爸，我都多大了还长高。”陈箬鸦无奈，都多大的人了，爸妈还把她当小学生来看。“白了多好啊，穿衣服都更好看了。”
“好看好看，以前黑的时候也没见你难看到哪去。”陈母用筷子轻打陈箬鸦伸向炸小肉丸的手，朝洗手间的方向努了努嘴，“再好看的人吃饭前也得去洗手。”
陈箬鸦偷袭不成，只得悻悻去洗手。
又是一桌好菜。
“爸，你这次去学术交流的怎么样？”
陈箬鸦嘴里塞了块红烧肉，还没等嚼完就囫囵地说着。“妈你做红烧肉的手艺不减啊。”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没个正形。”李父自诩书香世家，实在看不得陈箬鸦这种做派。但无奈对方毕竟是他久不归家的亲生女儿，只能撇了撇嘴，给她递了块纸巾。
“这次出去我可算是见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新兴思想了，上课不好好上，非要搞什么全面发展，”李父摇了摇头，加了一筷子青菜进碗里，“真是乱搞。初中不好好学习，学什么电脑，什么文艺课，我看什么省第一，也就那样。”
“爸，你这就不对了。现在的小孩都讲究全面发展的，你得跟得上时代。”
“不管什么时代，好好学习都是正派！”
李光华将筷子重重撂下，声音也不由高了起来，“像你当时，要不是因为交什么朋友，没一心扑在学习上，最后高考能考的那么差吗……”
“李光华！”陈母也提高音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在饭桌上就不要再提了。”
李父气不打一出来，但碍于陈母的威严，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一言不发，闷头将饭吃完后去了书房，算是他无声的抗议。
陈箬鸦有一瞬间的抽离，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句关心的问候会闹到这个样子。但幸好，多年来的经验能让她依旧和陈母谈笑风生地吃完这顿饭，纵使两人最后也没有吃到平时的饭量。
饭后，陈箬鸦回了屋，数了数自己几张银行卡的积蓄，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本意是想趁着今天气氛好，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的，没成想又泡汤了。
“算啦。”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安慰自己，“不会更差了。”
“叮。”旁边扔着的手机突然响起一声提示，屏幕随之亮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点开微信。仍然是那个白色头像，只不过这回，对话框里多了个「？」。
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对面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我是陈丞，加我一下。」
陈箬鸦懒得理，只回了四个字：「好聚好散。」
随后，将手机扔到旁边的桌子上，就去洗澡睡觉了。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第二天的陈箬鸦早早地就醒了，甚至还和父母吃了顿早饭。
陈洁女士很诧异地看着她，嘴上念叨着得去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来的。李父倒是很满意，不住地说着这才是正确的作息。
但陈箬鸦一个都没理，她正忧心忡忡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
她打算去盛水最繁华的那几个街看看，一是选选址，二是看看有没有正在出租的合适房子。
这几年在外面，陈箬鸦做蛋糕的手艺精进了不少，在京市时甚至有一批专门的食客。再加上累积了一些供货的门路，她打算在盛水开家蛋糕店。
至于为什么要回盛水，她也说不清。
凯旋街是盛水最繁华的街之一，所以她先将目标放在了这。但看来看去都没有合适的房子，就只有一个卖馄饨的店铺挂着转租的牌子，她打听了一下，租金贵得让她倒吸了三口凉气。
她转了又转，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玟玟，你知道哪有合适的门店出租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陈箬鸦就看见徐玟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不过几秒就收到了她的回信。
「有啊，你要开店吗？」
还没等陈箬鸦回消息，对方就噼里啪啦又连续发了几条。
「大店的话恐怕不行，小店我可以帮忙问问，我最近刚好有个朋友有个小店面出租。」
「我们见面聊吧，我现在有空。」
「你在哪？」
陈箬鸦打字打得晕头转向，最后只给她发了一个定位，以及简洁的三个字：「我在这」
大概十分钟后，徐玟就开着她那辆粉色小宝马出现在了陈箬鸦眼前。女人摇下车窗，只非常霸气地对她说了两个字：“上车。”
陈箬鸦用僵硬的手开了车门，坐车里哈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盛水的冬天太冷了，她才在外面站了这么一会，就已经被冻透了。
“你问的也真够巧的，前天他才跟我说让我帮忙留意着，今天你就问我了。”
“不过你要开什么店啊？那原来是家奶茶店，生意还挺好的。就是我那个朋友最近打算出国了，这才空出来。”
陈箬鸦将手套和围脖摘下来，整齐地叠好放在腿上。好不容易在京市养白的脸，现在被冻的染上了两朵红色。
“那还真是我运气好了。我打算开个甜品店，卖点蛋糕咖啡什么的。盛水这种生意怎么样？”
“这我倒是没注意，”徐玟看了眼后视镜，打了个左转向，“但那儿好像干什么生意都挺好的，就在长庆街，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陈箬鸦觉得这条街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来过。直到看到那个公园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是那年元旦和陈丞陈希来的地方。
一些原本美好，却因为后来的变化而变得痛苦的记忆又涌入了她的脑海，幸好微信响了几声，岑知问她店面考察的怎么样了的消息打断了她。
“到了，就这儿。”徐玟在一家已经搬空了的店前停了车，从包里找了半天，终于在陈箬鸦被冻死前找到了钥匙。
“哎哟，他走得太匆忙了，这还乱糟糟的，你先看着，回头我找人来打扫一下。”徐玟对着满屋的尘土蹙了蹙眉，很不耐烦地伸手挥了挥。
陈箬鸦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她已经规划出来前展厅和后厨的位置了，甚至已经能想到在哪个区域卖哪种蛋糕了。
“怎么样？”
徐玟看着她那样，就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果不其然，陈箬鸦亮着眼睛，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玟玟，这个店，租金要多少？”
徐玟想了想，给她比了个手势：“这个数吧，他是个富二代，这属于是他家非常不起眼的一套门店了，就是给他玩的。”
“你要是嫌贵，我还能再和他商量商量。都是朋友嘛，好说。”
陈箬鸦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有一束白色的光从她头上打下来，下一秒她就能化身为天使，一口播音腔地说：陈箬鸦，我是上天派来保佑你的。
“不贵不贵，”她连忙点着头，抓着徐玟的貂皮大衣，“现在能签合同吗？”
“看你猴急那样，”徐玟没忍住，笑着掐了一下陈箬鸦的脸，“急什么，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吗。你先拾掇拾掇，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拟个合同。”
“玟玟，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不行，今天我必须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徐玟被陈箬鸦拍着胸脯那样逗笑了，故意逗她：“你说的啊，那我可要点大餐了。”
“没问题，多大的餐都是应该的。”
最后，徐玟还是没有趁这个大好时机宰她一顿，带陈箬鸦来了家烧烤店。陈箬鸦性情了一下，大手一挥点了四瓶啤酒，但是因为实在是不胜酒力，只喝了一瓶半就断片了。
等她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她迷迷糊糊醒的时候，想的还是，幸好喝醉前把账单结了，不然真的没有颜面再去见徐玟了。
“醒了？”陈母看着出来找水喝的陈箬鸦，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快三十的人了，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最后还要人家来送你回家。”
说着，递了杯蜂蜜水给她，示意她喝掉：“你爸都要被气死了。”
陈箬鸦喝完了蜂蜜水，又喝了碗妈妈特意给她熬的小米粥，终于才觉得胃舒服了点。
她心中暗自庆幸，幸好爸爸今天去学校批卷子了，要不然家里有的乱呢。
回房间后，她拿起手机，发现徐玟已经给她发了消息：
「我和他商量好了，租金就按昨天我们说的那个数算，押一付三，租期一年。这是合同，你仔细看一下。」
「你看完以后要是觉得没问题，告诉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把合同签了。」
「哦对了，那小子的意思是，既然是朋友，年前这段时间的租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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