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魏瑾汐拿了官牌,递了帖子拜会洪港书院。
守门的杂役见是京城来的官差,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客客气气把三人请了进去。
副院长任和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半旧的青布长衫,面容温和,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教书先生,见了他们连忙拱手行礼,态度十分周到:“几位大人远道而来,书院简陋,有失远迎,快请坐,看茶。”
待书童上了茶,他便笑着和几人说书院今年的秋闱苗子,说学生们都用功,今年定能中几个举子,半字不提城里的人命案,仿佛那些传言半分都没传到他耳朵里。
聊了小半刻,还是魏瑾汐先开了口,端着茶盏笑了笑:“任副院长,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查万阳这二十年的年轻男子暴毙案。我们查了卷宗,死者生前都在贵书院周边活动,还有人说曾和贵院的先生起过争执,不知你可有什么线索?”
任和光脸上的笑没变,闻言连连摆手:“大人说笑了,我们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生们天天闭门读书,怎么会和人命案扯上关系?定是外面的人乱传,嫉妒我们书院学生用功,故意泼脏水。”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那些死者我也有所耳闻,都是些外乡来的游学书生,或是周边的混混,并不是我们书院登记在册的学生,连束修都没交过,不过是偶尔来蹭两节课,怎么能算和我们书院有关呢?”
“那褚院长呢?”魏瑾汐顺着他的话问,“我们听说褚院长半个月前失踪了?”
一提到褚文昊,任和光脸上的笑淡了点,长长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们也正为这事着急。半个月前褚院长正在讲堂给学生们讲《三字经》,讲得好好的,突然讲堂里起了一阵怪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学生们都吓哭了,等雾散了,讲台上就只剩了褚院长常用的狼毫笔,人就没影了。我们派了所有学生和杂役在城里、藜山找了半个月,半点儿消息都没有,大家都传……都传是山精把人掳走了。”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褚院长是天底下少有的好人,自己省吃俭用,银钱都拿出来贴补交书院,学生病了他亲自守着煎药,连我们书院的杂役冬天都能领到他发的棉服,怎么就遭了这种难。”
他说得情真意切,半分破绽都没有。几个人又问了几句,问到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书院,他就说书院管得严,外人进不来;问到有没有学生和人结仇,他就说学生们都一心读书,从不惹事。半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聊了小半个时辰,任和光笑着起身:“几位要是不嫌弃,我带你们在书院里转一转?看看讲堂,看看学生们上课,也省得外面的人乱传闲话,说我们书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就有劳任副院长了。”魏瑾汐也起身,几个人跟着他在书院里转。
正是上课的时候,讲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的菊花开得正好,看起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书院,半分妖气都没有。李修远走在最后,指尖微微动了动——那股妖气就在附近,两股拧在一起,一股温和平正,一股阴寒刺骨,像藏在墙缝里,又像飘在空气里,根本找不到具体的位置。
转到后院褚文昊的书房门口,任和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点悲伤:“这里就是褚院长的书房,他失踪之后我们就锁了,怕乱了他的书稿,等他回来还要用,就不请几位进去看了。”
许愿抬眼看去,书房的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窗纸上落了薄灰,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开过了。
又转了一圈,快到下学时间,任和光要留他们吃便饭,几个人婉拒了,告辞说还要回去处理公务。
任院长不好多留,便亲自送几人往门口走。走到半道,李修远忽然“哎呀”一声,摸了摸怀里:“我装碎银子的荷包掉了,可能是刚才看菊花的时候落后院了,我回去找找,几位先在门口等我片刻。”
任和光要派书童帮他找,他笑了笑说不用,荷包里没多少钱,自己找就行,转身就往后院走。
他根本不是找荷包。刚才逛后院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在角门扫地的老杂役一直偷偷往他们这边看,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过来。
老杂役正在扫银杏叶,见他一个人回来,吓了一跳,拿起扫帚就要走。李修远快走两步拦住他,不动声色塞了一锭银子在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老人家,我问你几句话,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是你说的。”
老杂役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银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看了看四周没人,才抖着声音问:“你……你要问什么?”
“那些没了的学生,是不是都来过褚院长的书房?”
老杂役的脸瞬间白了,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是……是来过。都是和先生吵过架的,有的骂先生没功名不配教书,有的偷学生的银钱,有的欺负小师弟,先生脾气好,从来不当着人面骂他们,都是单独叫到书房谈话,谈完就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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