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童婳问出来后便后悔了,小柠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正准备解释,天天回答:“哦,阿遇的妹妹。”
“妹妹,我怎么不知道祁遇有个妹妹?”
手机里的电影播放进度条过半,祁遇按下暂停键,将手机锁屏,扔到了桌子上,慢悠悠地说:“都多少年了,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童婳哑口无言,祁遇的这句话说的没错,七年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在以时间命名的这趟列车上,总有人上,有人下。
天天见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他笑着和童婳说:“小柠是阿遇妈妈朋友的女儿,上高中,暂住在他家,来来来,喝酒。”
天天拿起酒瓶,将童婳面前的酒杯斟满,童婳想摆手拒绝,可架不住天天的速度太快,满满当当一杯。
祁遇的视线落在童婳的身上,在天天倒满酒后,他抬手端起童婳的酒杯,把那杯酒倒进了天天的杯中。
桌上的众人,包括童婳表情呆滞,好不容易喝完一杯的天天,看着自己酒杯中又满满的一杯酒,心情复杂。
“阿遇,你干什么?”
祁遇:“她不想喝,你替她喝。”
天天无语:“你怎么不替她喝?”换言之,只有替她喝了,才能体现出你英雄救美的属性。
祁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天天:“我感冒,要吃药,不能喝酒。”
天天:“……”他端起酒杯一口闷,王有福蒋望看热闹不嫌事大,在那欢呼雀跃,大喊:“天天好棒,天天牛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吃的喝的差不多了,童婳的上眼皮打架,头也在无规律地乱点,即便再冬月,她并不感到高冷,反而受酒精作用,全身热乎乎的。
更不用说其他几人,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地面上散落数十玻璃酒瓶还有数不清的烧烤签子,场面一度狼藉。
唯一滴酒未沾的祁遇抬手拍了拍童婳,没什么语气地说:“起来。”
童婳眯着眼睛端详了祁遇一会儿,几秒后点了点头。
童婳的醉态和一般人不一样,一般人喝醉酒可能全身软弱无力,躺在地上说胡话,耍酒疯,童婳恰恰相反,她一喝醉,就喜欢干活。
比如现在,童婳站得笔直,全然没有醉酒的样子,童婳弯腰,把地上地酒瓶一一捡起来,扔进塑料袋里。祁遇对此习以为常,在高考完那天,童婳喝醉也如今天这般。
夜深了,越来越冷,祁遇拽住忙忙碌碌的童婳:“差不多得了,回去睡觉。”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童婳甩开祁遇的手:“你,别管我。”
祁遇又试着劝了她几句,徒劳无功,更试图把她扛进屋里,对方喝酒后异常兴奋,像一只暴躁的小猫,丝毫不配合。
无奈之下,祁遇只能由着她来,等在童婳自己累了,自然而然会去休息。
任谁也不会相信,祁遇看了半个小时的童婳打扫卫生,亲眼看着童婳把右边的垃圾扔到左边,又把左边的垃圾碰到右边,最后垃圾还是那些垃圾,相反,童婳心满意足像得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在那傻笑。祁遇掏出手机将这一幕录了下来。
而后他嘴唇勾了勾,起身弯腰低头看着她:“打扫完了,能去休息吗?”
童婳那水汪汪的眼睛眨了又眨,最后跟在祁遇的后面走下楼梯。
翌日,童婳被人们的交谈声吵醒,她用手挡着强光缓缓睁开眼,入眼便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黑色的墙壁,墙壁上贴着古早明星的海报,墙壁前立着一个柜子,柜子里收藏着各种各样的胶片。而此时的童婳正躺着绿色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
在沙发的不远处有一张床,床上没有人,被子叠的很整齐。
因为没几件家具,原本面积不大的房间倒也显得宽敞。
童婳甩了甩头,扭了扭脖子,宿醉的不适感消失大半,她对昨天晚上的事没什么印象,只记得祁遇和她说“起来”,在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看样子自己还在纹身店里,一楼是纹身的地方,二楼是住的地方。那这个房间应该是四人中其中一个人的。
听着外面的声音今天的顾客应该不少,童婳扶着楼梯向下看去,果然,祁遇和王有福分别给自己的客人纹身。
祁遇带着口罩和黑色的手套,专注地给客人勾轮廓,纹身机那在手里高速转动。
“睡醒了?”祁遇突然开口,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原本因麻药消失疼的不行的客人愣了几秒:“我啊?”
祁遇:“不是你。”
客人露出痛苦面具:“太疼了,你能不能再打点麻药?”
“纹在肚子上会疼一些,放轻松会不这么痛。”
客人只好闭上眼睛,试图适应这痛感。
童婳听出来祁遇在和她说话,她也没有墨迹,下楼打算和祁遇说一声,回便利店。
这边的纹身店出了好几单了,她那边的便利店还没开张了,事业心极重的童婳可不甘心落后。
“呦,祁老板金屋藏娇啊!”祁遇手下的客人看见一个美女从楼上下来,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了,满脸都是好奇。
祁遇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那躺着的男人立刻吱哇乱叫起来:“我靠疼疼疼,祁老板你公报私仇。”
同样忙碌的王有福插话:“这可不是娇,这是我们大姐,罩着我们的。”
童婳对王有福的臭屁已经习惯,她挥了挥手:“不和你们废话了,我先走了。”
祁遇把最后一针勾完,放下纹身机,摘下手套:“你先缓一会儿,再上色。”
“我送你。”祁遇说。
童婳制止住了他,微笑:“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快忙吧。”
实则是她真的不想坐那辆没有座椅的三轮车了,本来路上颠簸,加上三轮车减震很一般,突突的她难受。
祁遇确实忙,客人也着急,他便没有客套,由着童婳去了。
说来也巧,童婳出店门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刚从市里回来的二叔。二叔开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童婳跟着坐了上去。
面包车是用来拉货的,里面的味道不好闻,童婳也顾不得许多,现在能有一辆顺风车就不错了,最起码比露天的三轮车强。
与几年前相比,二叔老了许多,一头乌黑的头发早已经泛了白,脸上分布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褶子。
“什么时候回来的?”
“几个月前。”
“没看看你爸爸?”
“他们家应该也不会太想让我去。”
二叔看了她一眼,也就没有再多嘴。
说实话,童婳已经七年没有回来了,逢年过节也是她一个人在京市过,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来也是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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