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些“记者”恶意的询问,舒也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他安排好的?
这就是他给的承诺?
这一周,他们明明天天在一起。奶奶手术,他守夜,她陪着。他累极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她就在旁边安静地待着。
他偶尔会伸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盯着上面跳动的数字出神。
也有几次,他从短暂的浅眠中惊醒,眼底还带着未散的雾气,目光却总要先寻到她,静静地看上一会儿,后又欲言又止。
没有只言片语。
关于结婚,关于请柬,关于另一个女人。
而她像个被蒙住眼睛的傻子,满心还想着怎么为他分忧,怎么帮奶奶减轻痛苦。
他究竟要怎么娶?
他们之间还连着那该死的百步束缚,他要怎么走到另一个女人身边。
还是说,她或者她,在他眼里,从来就不算什么?
就在要被这片喧嚣吞噬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低呼,紧接着,拥挤的人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硬分开。
一道身影穿过纷乱,径直走到了她面前,挡住了所有刺目的光。
是沈初尧。
他身上只穿一件蓝色条纹衬衫,袖口随意挽起,却带着几分神佛俱退的凛冽。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舒也脸上,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才侧过身,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面向那群躁动的记者,他面上无情无绪,只有眼底凝着一层寒冰。
“你们,”他开口,沉沉压过所有喧哗,闯入每个人耳中。
“在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一句话,掷地有声。
像冰凌投入沸腾的油锅。
人群瞬间炸开,闪光灯疯狂闪烁。
刚才那个最咄咄逼人的记者挤上前,“沈先生!您说舒小姐是您的未婚妻?可据我们所知,沈家早已发出婚宴请柬,是与李家千金联姻,您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在愚弄公众?”
沈初尧眼瞳半敛,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个记者胸前的工作牌,随即抬起,缓缓环视全场。
视线所及之处,嘈杂竟悄然低了下去。
“看来各位消息很灵通,”他的声音平稳地传开,“灵通到,比我这个当事人,更先知道我沈初尧要娶谁。”
冬日的晨风料峭,呵气成雾。
舒也的指尖早已冰凉,可挡在她身前的沈初尧,连挽起的袖口都未曾放下,身影笔直如松,仿佛感觉不到寒意。
男人停顿了一秒,让这句话的重量潜下去。
“还是说,我连自己要和谁共度余生,都需要通过娱乐版面向各位汇报?”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堪称冷静。
可那份冷静底下透出的睥睨不屑与绝对掌控,却让最前排的几个记者缩了缩肩膀,往后挪了半步。
“第一,关于对我未婚妻理疗馆的无端指控,”沈初尧的声音再度响起,“法务已经完成证据固定。一个小时内,律师函会送到各位所在的媒体总部,以及——”
他目光落在那几个拉横幅的人身上,“策划这场闹剧的幕后人员手中。诽谤,损害商业信誉,寻衅滋事。具体罪名,我们法庭上逐一厘清。”
这话夹枪带棒,毫不客气。几个记者脸上红白交错。
“第二,”沈初尧语调稍缓,目光看向镜头,仿佛穿透屏幕,直视某个不在场的人。
“我的私生活,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更不值得浪费公共资源追踪炒作。今天在场的各位,如果还珍惜自己的职业前途,就请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横幅,发出凄冷的哗啦声。
沈初尧不再给周遭任何眼神。他转过身,面向仍有些怔忡的舒也。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竟比她的指尖还要凉上几分。
“吓到了?”他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带着只有她能感受到的气息。
“我没有害怕,只是......”舒也嘴唇动了动,却吐不出音节。
她想说没有,想说谢谢,想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成一片酸涩。
“走了,回去再说。”他说。
他牵着她,转身,面向依旧堵着路的人群。
“让开。”
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怒吼。
但挡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慌忙向两旁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沈初尧握着舒也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踏过满是油漆污渍的地面,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车库的方向。
他将所有的混乱、恶意与窥探,都牢牢挡在了身后。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沈初尧才松开她。
他转过身,在密闭安静的空间里,深深地看她。
“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外面听的,你听明白了吗?”
舒也却觉得鼻腔猛地一酸,那股强撑着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缺口。她赌气般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听不明白!”
沈初尧似乎短促地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掰过她的脸颊,用指腹擦过她眼角,拭去那一点湿意。
“都是假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重复,“请柬是假的,传言是假的。”
“我身边”他顿了一下,望进她犹带水汽的眸子里,“从来没有过别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以为她哭是因为这个?
舒也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变成了气恼。她才不是.....至少不全是!
舒也吸了吸鼻子,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却还带着刚哭过的糯:“谁、谁管你要不要和别人结婚!我是着急我的采访,跟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沈初尧松开禁锢她的手,片刻后才开口:“你就这么在乎那个采访?”
“当然在乎!”舒也立刻回道,“你又不懂,这对我们来说能攒很多功德的!”
“功德?”沈初尧念出这两个字,语气里透出点新鲜,“我还以为,只有常做亏心事的人,才总惦记着积德行善。原来你们神兽,也讲究这个?”
舒也被他这话堵了一下,脸颊有点鼓。她拿起纸巾擦了擦鼻子,语气认真起来。
“我还没跟你说清楚,这件事对你对我都好。”她看着他,“我攒够了功德,就可以找到压制束缚的办法。”
她以为沈初尧听了会高兴。毕竟谁喜欢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拴着。
可沈初尧只是坐直了身体,双手搭回方向盘,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车里虽然开了空调,但气压好像低了一点。
“明白了。”半晌,他才无情无绪地说。
“你那个理疗馆今天肯定用不成了。去我公司吧,30楼有间会议室空着,可以用。”
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仅把她从记者堆里捞出来,还给了地方让她完成采访。舒也转过头,满怀诚意地说:“谢谢你。”
沈初尧却没有应声。
舒也悄悄打量他,从这个角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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