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人算总不如天算。
那天舒也最终没能回到理疗馆。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导致环线发生大规模追尾,紧接着医院传来奶奶病情紧急的消息,所有安排都被打乱。
等她终于抽出空来,已是一周之后。
和记者重新约好的日子,舒也起了个大早。
她难得有心情仔细打扮,从衣柜里翻出沈初尧给她买的那条漂亮冬裙,站在镜前,一笔一笔描摹眉眼。
上一次这样认真地化妆,好像也是因为他,为了陪他去参加那场晚宴。
镜中的自己,唇色鲜润,眼波清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她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转身跟沈初尧一起出了门。
车子停在办公大楼的地下车库。舒也踩着新买的高跟鞋,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心情不错,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进电梯,来到一楼,绕向大楼侧面的商铺街。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刺鼻的油漆味混在冷空气里,直直钻入鼻腔。
理疗馆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此刻面目全非。
粘稠的暗红色油漆还未干涸,正顺着玻璃缓缓下滑,字迹潦草而粗暴。
“玄学骗子,愚弄客户!”
另一行字更大,几乎占满了剩余的门面:
“信仰邪教,滚出本市!”
门旁或站或蹲着几个衣着普通、面目模糊的人影。他们拉扯开的白色横幅在寒风里微微抖动。
“沽名钓誉,假借救火圈钱!”
“非法行医,还我健康!”
舒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她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忽然涌出一大群人。
不是她预想中带着善意的民生记者,而是一群举着手机、相机,话筒上贴着各种娱乐八卦标志的男女。
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群,瞬间将她堵死在理疗馆门口狭窄的人行道上。
“舒小姐!看这里!”
“请问你和沈氏集团的沈初尧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家理疗馆开在这个地段,是否得到了沈先生的特殊关照?”
“有传言说你根本没有正规的理疗师资质,对此你怎么解释?”
“之前火灾救人是不是自导自演的营销?目的是不是给店里引流?”
“门上的油漆和抗议横幅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受害者顾客来维权?”
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夹杂着刺眼的闪光灯。舒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脚跟抵在墙面上。她今早精心挑选的裙子,此刻在混乱的包围中,显得可笑又可怜。
看着那一张张被兴奋和猎奇占据的面孔,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周前,车厢里他低沉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那句“放心”,那句“都安排好了”,在一次次尖锐的质问声中碎成齑粉。
谁能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会有人沟通,确保基调积极么。
不是信誓旦旦,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么。
一个记者挤到最前面,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据可靠消息,沈家已发出婚宴请柬,沈初尧先生将于年后迎娶门当户对的闺秀,你对此是否知情?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婚宴请柬。
舒也的呼吸骤然停滞。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那句“年后迎娶闺秀”在耳边回响。
......什么?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记者开合的嘴,却听不见后续的问题。
他要结婚了?
和谁?什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整整一周,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他没有一句提到结婚。
没有一个字。
可他不是亲口说过吗?
“我不会结的。”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记者又追问了一遍。
舒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也想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
一周前。
环线因暴雪发生多车追尾,彻底瘫痪。等他们艰难抵达车站接到李教授时,天色早已黑透。
赶到医院,已是深夜。走廊里灯光惨白,冷冷戚戚。舒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临的微信,发来一张空荡店铺的照片。
【舒也姐,记者和居委会那边等了好一阵。后来来了个大哥,说是沈氏集团公关部的,跟他们解释了老半天,说你有特别紧急的医疗任务要忙。他们挺理解的,就说先不打扰了,锦旗放着,改天再过来看你。】
舒也看完,轻轻碰了碰沈初尧的手臂,把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眉宇间的沉郁并未消散。
“知道了。”他低声说,目光已投向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李教授一行人。
会诊室里,气氛凝重。影像片子挂在灯箱上,李教授指着其中一团深色的阴影,缓缓解释着。
“......位置非常不好,紧贴重要血管和功能区。肿瘤生长迅速,压迫明显,必须尽快手术解除压迫,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看向沈初尧,“但即使是成功手术,后续也可能需要放疗或化疗,过程会非常辛苦。而且,以目前影像学特征来看,恶性程度很高。
如果病理最终确认为最恶性的胶质母细胞瘤,即使完成全部治疗,预后......也可能不太理想,平均生存期往往只有几个月到一年。”
沈初尧站在灯箱前,身影被白光拉成一座沉默峰峭。他盯着那片阴影,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舒也以为他不会开口。
“手术成功率是多少。”他终于问道,声音像细沙擦过,干涩暗哑。
“由我主刀,有九成把握能安全切除主要瘤体。但不可能完全清除,复发是迟早的事。”
李教授回答得严谨残酷,“现在的问题是,老太太的身体基础能否承受这样开颅手术和后续治疗,以及你们家属的意愿。”
沈初尧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做。”他放下手,斩钉截铁,“请立刻安排手术。后续的治疗,只要有一线希望,都做。”
李教授面色未变,只是陈述事实:“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需要你的父亲,还有你姑姑,共同商定签字。”
沈初尧嘴角抿成一道直线,没再说话。
他转身退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片深潭。
舒也轻轻走过去,停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过了许久,沈初尧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对她,更像自言自语。
“她说,想去海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结果,还是躺进了沈家的祖坟。”
没有权柄,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他决定不了任何事,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这话没头没尾,舒也似懂非懂。她想起曾在他心海里窥见的,那片灰白地砖上刺目的红。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背。
冰凉,僵硬,像封冻的岩石。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
......
会诊结束,李教授团队离开去准备方案。沈初尧让舒也去隔壁空房休息,自己却走进了奶奶的病房,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舒也在门口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