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士兵定睛一瞧,剑身长三尺,浮着一层银光、锋锐无比,剑鞘一横,七颗宝石在月光下闪耀,和天上的北斗遥相呼应。
正是柏术的佩剑,七星龙渊。
守门士兵一瞧已经信了七分,连忙抱拳行礼。
“大人请出示文书,在下检查后立马放行。”
“大胆!可认得这为何物?!”
山衡剑锋朝下,另一只手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玉佩,挽了个剑花挑起带子,玉佩横在剑上落入守门士兵眼中。
守门士兵一瞧,呼吸粗重了些许。
这是只有皇室中人才能用的夔龙纹样,而柏相国,正是当今皇帝的叔叔。
前后都对得上了。
山衡剑尖一挑,玉佩稳稳地落回他手中,他将夔龙玉重新系回腰间。
剑锋直接指向士兵的脖子,他被马上之人一双冷寒的凤眸看得冷汗直冒,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放行,男人会直接将自己砍了。
左右这宝剑玉佩都不是凡物,总不可能是哪放的毛贼偷了东西出城,肯定是相国赐的,至于到底是去干什么,跟他们这些小喽啰有何关系。而且问起来这旁侧这么多的人,不可能他一个受罚。
但若是惹怒了面前的人,自己的脑袋肯定保不住了。
建宁内谁不知道这柏相府上的家丁最为蛮横无礼,就连狗都一副洋洋自得样,自己可不想惹祸上身。
旁边站岗的也没意见,城门就这么打开了。
山衡最后望了一眼这座自己待了十二年的建宁城,高高扬起鞭子。
“驾——”
山衡早就计划好了,等卫熙踏上陈国土地,他便想办法逃离赵国。
卫熙是陈国前丞相、英侯卫继之子,十五年前卫继被佞宦王礼所谋害,他带着刚满一岁的卫熙仓皇出逃,三年里流亡了四五个小国,最终在赵得到了相国柏术的礼遇,留在了赵国十二年之久。
直到去年,佞宦王礼去世、新帝登基,为英侯卫继平反,得知他的幼子流亡在赵国,便与赵国协商,希望能接他回国。
双方各有各的算盘。英侯卫继在陈国颇有声望,当年被谋害时,甚至有仰慕他的青年学子在侯府门前自刎,纵使王礼禁止祭奠,仍然有无数百姓将花果放在他的府前。能将他的儿子接回国,无疑是对功臣学子的一种安慰。
但赵国也不肯轻易放人,白白养了十二年的人,现在送回去让陈国的民心再上一个等级,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最后的结果便是,陈国出了千两黄金迎卫熙回国,本来山衡是可以一起走的,但他不相信柏术,这个贪婪成性的人,会同意这一笔账。
陈国迎回卫熙,这对天下学子造成的影响,可不是千两黄金能买来的。
他自愿留在了赵国为质,赌这人贪婪成性,也好色成风。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山衡最后还是骗了柏术一次,按照他用的药量,就算解毒及时,让他昏睡个两天左右绝对不是问题。
但柏术的兵马来得比他想象中的更快。
为了轻装简行,山衡带的干粮并不算多,他刻意避开了人口大城,在镇子采买补充,但还是被追兵发现了。
“呃——”
山衡眯着眼,一只手搭在眼前半遮住刺眼的月光。
他的左手暂时动不了。追兵中有人一箭射入他的左臂,他忙于逃脱只砍断了箭杆,箭簇还留在伤口之中。
他为了甩脱追兵,故意折回去一次,没有直接奔赴韩城,还将柏术的玉佩扔了。
但当他到了韩城后才知道,柏术不止派了一路追兵来,就等着他送上门去。
这一箭便是在此时射中的。
他逃入山林之中,和追兵你追我赶了一天一夜,总算得了点喘息之机。
山衡能感觉到箭簇和自己的血肉紧密相贴,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已经黏连在了一起,疼得他蹙紧了眉。
他坐起身来,面前是一处溪流,掬了捧水喝了,喉咙里的烧灼感总算有所缓解。
山衡站了起来。这地方不算安全,只是他当时筋疲力尽,于是在确定没有追兵后直接席地而眠。
左臂的箭伤又泛起疼,山衡咬了咬唇,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月上正空,山衡找到个山洞栖身,又拾了柴火回来。他解开包袱,里面裹着银钱、干粮、匕首、金创药、两块火石,还有两套衣物。
他用火石打着了火,噼啪的声音驱散了冷寂,山衡感觉身体一点点回温放松下来。
只是这时还不能休息。
山衡将衣袍脱了一半,露出了左边大半身子来。
借着火光,他能看清自己的伤口,嫩藕似的手臂上,露了一截灰黑的箭杆来,血已经干涸,暗红色的伤口狰狞外翻,隐约可以看见已经被血染红的箭簇。
等不到去医馆处理了,再拖下午自己这条胳膊可能都会废掉。
山衡想。
他将水囊拧开,将自己的白色里衣浸湿了,轻轻擦拭着创口附近的血迹,将创口完全暴露出来。
山衡不敢太用力,稍微用些力道,血就从创口漫了出来,擦都擦不干净。
看创口差不多擦干净了,山衡咬住了自己的里衣,右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了暴露在外的一截箭杆。
“呃——”
山衡捏住了箭杆末端,直接用力,奈何箭杆剩的一截实在太短,实在使不上什么力气。他又换了法子,捏着这一截箭杆轻轻转着圈,想慢慢将箭簇拔出来,可真正下手才发现,血肉已经和金属粘连在了一起,很难拽出来。
男人停下了动作,小口小口吸着气,慢慢平复下来。
光靠拔肯定是拔不出来了,山衡想,他看向了自己的匕首。
他将匕首用水洗了一遍,然后放在火上烤,直到边缘泛着红,他将匕刃朝向自己,隔着一拳距离都能感到热气。
山衡重新将里衣塞回了自己的口中,匕尖对准自己的伤口狠狠扎了下去。
一刺,一挑,箭簇飞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山衡剜出箭簇后浑身发软,后背被冷汗浸透了,匕首扔在手边,闭着眼靠在石壁上休憩。直到恢复了几分力气,这才睁开疲惫的双眼,给伤口涂了金创药,割了一段里衣将伤口裹了。
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浸湿了,在身上黏腻的难受,山衡于是将它脱了放在火边烤。
夜间微凉,山谷的寒意冻得他一哆嗦,他随意披上外袍烤火,低下头还能看见柏术留在自己腰上还没消干净的暗红色指印。
“哈。”
每每想到自己成功算计了柏术,山衡就心情大好,甚至有几分自得来。
柏术将自己视作个男倌儿,走到今天这步,是他活该。
想到自己距离陈国只剩下不到几十里,山衡心里便格外痛快,疼痛也被抛之脑后,转而代之的是一股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他没有辜负卫继临终的托付,成功将卫熙抚养成人,现在他成功回到陈国,新皇为了安抚人心,肯定会让他继承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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