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敬佩地递上了一杯茶:“辛苦了,辛苦了。”
“嗯,不辛苦。”
话头被诡异的接上,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萧行雁见冷了场,主动开口道:“你不曾走过关隘?”
“从骠国来之前是走过的,从骠过之后就没再走过了。”艾尔斯神情淡淡,像是说什么寻常之事一般。
“从昭武九姓那边也不曾过吗?”萧行雁语气已经有些震惊了。
“那是哪里?”
“……?”
眼看着满屋子的人都陷入了震撼的失语中,纳斯尔尴尬道:“我阿娘天生力气比较大。”
多大,大到能敢挑衅野兽的那种吗?
萧行雁沉默片刻,还是不忍就这么冷下来:“不论怎么说,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将身份落下来。”
说着,萧行雁看向包裹里那张被埋得只剩下一角的翡翠刻印:“我看这刻印上写了你有汉姓,是之前落过这里的户吗?”
“哦,不是。”艾尔斯百无聊赖:“多年前我来此地时曾见过你们这儿的皇帝,这姓说是他赐我的。”
“……?”纳尔斯脖子像是生锈的机械一样,一截一截地扭过去:“阿娘,你当年不是和我说这姓氏是你和那个人成亲之后共同商定下来的吗?”
“也算吧,他当年一听这姓氏是圣人赐的,说他刚好也姓李,我也姓李,我俩这才在一起,后来有了你之后,商议一番才给你起了两个名字,不过我不乐意你叫那个名字。”
至于为什么不愿意叫,她没说,但是大家基本上也都能理解。
“那有这个东西当凭证的话身份应该不难办了吧?”纳斯尔讪讪道。
萧行雁露出了心如死灰的表情:“关键是没有凭证谁能证明?何况二十年前还是前朝之事。您让当今圣人去承认前朝赐下的身份吗?”
“那怎么办?”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行雁深吸一口气:“就先请您先去纳尔斯那里躲一段时间暂时不要见人吧,我去……见个人。”
……
萧行雁没想到一天之内自己还能来这里两次。
她木着脸敲了敲门。
门露出一条缝,门仆一看,“啊呀”一声:“大人,您是在这里忘了什么东西了吗?”
萧行雁点点头:“对对对,落在书房了,也不知道你家郎君看到没有,我先去找他问问。”
门仆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一副“磕到了”的模样:“萧大人,您进。”
萧行雁:“……”
罢了,误会就误会吧:“他还在书房吗?”
“在的在的,郎君最近总在书房抄经呢!”
萧行雁了然,冲人点点头,就进去了。
穿过回廊小榭,萧行雁停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
萧行雁推开门,跨步进去,就看见叶芜正端坐在书案边,果真是执笔抄着经书。
“?”叶芜看见来人,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刚蘸墨的笔随手放在桌子上:“怎么又来了?”
萧行雁背着手把门合上,看向叶芜,低声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叶芜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萧行雁快步坐到他身前:“纳尔斯的母亲来了,但是,是黑户。”
叶芜脑子“嗡”了一下:“什…什么意思?”
“他阿娘翻越千山万里来洛阳了,而且没有通关文牒,自己来了。”
看叶芜也陷入呆滞,萧行雁心里平衡了一点:“你有什么法子吗?”
叶芜脑子也懵了:“我……我想想,我想想。”
但是这样的罪名,两个人脑袋抠破了也没想明白怎么糊弄过去。
“要不……”叶芜讷讷道:“直接先去官府?”
“不妥不妥。”萧行雁摇摇头:“她毕竟也算不上普通的流民。”
“要不找胡商长老?”
“我听说她和那边关系一般。”
一时间,房间里,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要不算了?”萧行雁有些失落:“毕竟也不算咱们的事情。”
若是能很快帮好,那就算了,主要是这个问题不好解决,甚至很容易牵连到自身,萧行雁不敢多碰。
“能找到之前的她那个夫君吗?”
萧行雁有些头疼:“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听她说,当年是她甩的和离书,两人都许久不联系了。再说了,按照当年的情况,那人不出来作伪证都是好的。”
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萧行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这都什么事儿啊!”
真不管,她又过不了心里那关——纳尔斯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了,这毕竟关乎他的母亲。
“你之前是怎么想的呢?”叶芜突然开口道:“你应当是有了想法才来的。”
“……”萧行雁呼出一口气:“是有。但是,我不能拿你冒险。”
叶芜抿了抿嘴,压下了自己要上翘的嘴角:“先说出来,我们讨论一下,说不定就有新思路了呢?”
萧行雁犹豫片刻,又想起白日里两人互相做的承诺:“好……我想,是不是可以把她接纳到你那里。”
萧行雁心中并不看好这个计划,因此说得也十分含糊。
叶芜还没说什么,萧行雁便有些暴躁:“不行不行!她的身份就是个雷!我要是真让你接了手……”
她闭上双眼:“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萧行雁突然睁开双眼:“所以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叶芜有些犹豫,沉默片刻还是道:“我这边查到一些东西。”
萧行雁:“……?”
“什么东西?”
叶芜从书案底下掏出两个铜管,递给萧行雁:“陈柴,他原本姓李,据说大约二十年前杀了他的妻子,本来都要定罪了,后来突然被人救走,再出现时就是陈柴了。”
萧行雁深吸一口气:“先前,他姓李?!”
叶芜点点头。
时间线上过于巧合,人物故事似乎也有部分重叠,只是艾尔斯和纳斯尔还活着,似乎又没那么相同。
只是巧合多了,难免让人多想。
萧行雁猛然站起来:“给我纸笔!”
叶芜迅速递过去。
笔尖在纸上迅速游走,不多时,一张人脸就栩栩如生浮现在纸上。
“陈柴?”叶芜有些发愣:“为什么突然画他?”
萧行雁把笔放到笔洗上,道:“我们在这里再拆那么多也没有用,不如让艾尔斯亲自认一认,倘若当年的人真的是她的话,我倒是能有个混过去的好办法。”
……
洛阳县衙内,陈柴不服,第二次敲鼓了。
好不容易听两个人掰扯完的县令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此案证据确凿……”
“大人当真要听这毒妇一家之言吗?”
倒是做的一副可怜姿态。
林金鳞心中只觉得越来越冷:“禀告大人,民妇还晓得一件事——陈柴第一任妻子是他亲手杀的!”
“民妇知晓不多,只知道那人叫卫娘,但民妇有当年的人证!”
陈柴瞳孔一缩。
坐在上面的县令也是瞳孔一缩。
不,不是,他真的就只是来混日子的……
他略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传证人上来吧。”
林金鳞狠狠剜了陈柴一眼,深呼吸了几下,想起萧行雁当时对她说的事情,心中又不免有些庆幸。
还好,还好她早早便决定了脱离苦海,不然岂不是也会成为这杀才的垫脚石?
艾尔斯早就侯在外面了,县令话音一落,她便剥开人群,低着头进来了。
“县令大人不必再寻,民妇自己便来了。”
看到艾尔斯的那一刻,陈柴脸色登时大变,随即想到什么,又冷静下来:“卫娘,你何时回来了?”
艾尔斯低着头,回忆着萧行雁教给她的神态,努力模仿出了一个心碎的表情:“二十年多前,你说你需要科举,你需要扬名,不顾一切要甩脱掉我这个商户,我不愿,你便要杀我,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
陈柴表情略有些裂开了。
艾尔斯从前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只会将一些证据甩在他脸上。
不过当年的事情没有证据,陈柴又略略放下心来。
艾尔斯没理会他的表情变化,还在按着萧行雁给的剧本走:“只是我死里逃生后才发现,‘我’已经死了,自此我成了流民,只能靠着游荡回来老家,可偏偏前些年,老家战乱,我又……”
说着,她哽咽起来:“若非幸得林妹妹相救,我只怕又死在他手里了。”
林金鳞看着投入的艾尔斯,一时间有些敬佩。
她适时站出来道:“大人,民妇在嫁时也曾问过,陈柴当年上一任妻子是痢疾而亡,入门前我去查了医案,似乎确有此事,可一个死人怎么会突然活起来?求大人明察!”
陈柴当即懵了,大脑如同被灌了铅一般。
这是个阳谋。
一开始对方就没给他留活路。
若是他不承认识对方,想必刚刚那份一式两份的和离书就要拿出来了。
若是他承认……
不,不对,和离书上分明是李罗的名字,与他陈柴有什么关系?!
可他刚刚偏偏一下便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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