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星湖又搬回了芝兰苑。
如今的那副假死药就只够一个人服用了,如果再出任何岔子,只怕一滴能用的都不会留下,她需得照看好它。
有了步云鹿的帮助,其他的药材倒是不难收集,只是那不知什么动物的指骨就只有唯一的那块,已经烧成灰加入了药汤,再也不能有了。
或许知道是自己闯了祸,又或许是明白在只有一个人能先出去的情况下,那个人不会是自己,帕兰月一连几天都明显情绪低落。
很快到了上巳。
当今皇后正出生于上巳节,每逢此节,双喜临门。除了皇帝会设宴款待群臣外,皇后亦会于皇家御苑宴请贵女们,诸皇子们则是在附近踏青游春,吟诗作对,到了下午,男男女女相会于一处,互相赠礼,也堪称是一场相亲大会。
皇后对这次的生辰宴准备得非常上心,伺候皇后的盼儿姑姑知道,那是因为谢家那个最近认回来的二女儿谢书音会来。
有关于谢书音母亲的身份,皇城中一直流传着诸多猜测,有人说她是江湖中人,也有人说她是个道士,还有人说她其实是个尼姑。总而言之,是个光看身份,不太可能和谢谯谢大人产生什么瓜葛的女人,但两人就是相遇并且相恋了。那个女人入了谢谯的后宅,并且很快生下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便是谢书音。
那女人在谢谯的后宅中并没有待太久,四年后的一天,她突然消失了,没有留下信件,也没有带走衣服首饰,只带走了她年仅三岁的小女儿。
谢家把皇城内外都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母女二人,于是只能作罢。
十几年过去了,谁也没想到谢书音竟然自己找了回来。信物,腿上的胎记都证实了她就是那个失踪的女儿。只是有关母亲的事,谢书音不愿说起太多,只说母亲已经死了,所以让她来投奔父亲。
谢谯本是武将,手下兵权仅次于沈昌阁,自云川一战,沈家战死五口人后,谢家便成了大雍最受倚重的武将。谢谯的两个儿子则是一文一武,都早已崭露头角,很受器重。若非谢家唯一的女儿几年前病逝了,皇后早和谢家结了姻亲。
当时皇后几乎都要瞒着太子给谢家大娘子谢书琴下聘书了,后来得知其死讯时还郁闷了许久。听闻谢家的二女儿自己找回来以后,她十分欣喜,觉得自己或许是注定该有个谢家的儿媳妇。
皇后知道,她那固执的儿子仍对步星湖念念不忘,不相信她真的死了。不过她有信心让他屈服,正如当时皇帝施压让他屈服娶了步曦玉做良娣那样。
皇后不知道的是,自己看中的儿媳妇却并不中意她的儿子。
谢书音掀开轿帘的一个小角,看这外面的湖光山色,琼楼高阁。
这样的富贵锦绣她以前何曾看过?谢府的奢华已经让她瞠目结舌了,比起这皇家园林却是相形见绌。
看了一会,谢书音放下帘子,问自己的侍女青梨:“这承安的王公贵族里,谁是最好看,最有才华,性子最好的?”
青梨揶揄地笑了笑:“那自然是太子殿下啦。虽然我只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模样,那气度简直像天上的神仙一样,到如今都忘不了!而且我听说太子品行也是极好的,群臣莫不称赞。”
“哎呀行了行了!”谢书音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压低了声音道,“你说的这些做派都是给外人看的,一个人真正的品行,只有在某些关键的时候才会暴露出来。”
谢府中早得到风声,谢书音很可能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因而青梨才敢这么打趣。青梨不明白,这是多少贵女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为什么谢书音似乎很抗拒。
谢书音看出了青梨的疑惑,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前几天,我二哥跟我说了一件事。”
青梨凑过去,同样小声地问:“小姐,什么事?”
“当年攻入梁国的昭阳城时,二哥也在,一开始他是做的前锋,后来攻进王城后,二哥还负责看管梁王的后宫女眷。再然后太子也来了,你知道他来了之后做了什么吗?”
这种事情是平素都待在后宅的青梨不可能听得到的,她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做了什么?”
“他下令让人去找梁国五公主,找到后格杀勿论。你知道那梁国五公主是谁不?”
青梨点头:“这个我听说过,传闻她就是太子还在梁国时便定了亲的妻子。”
“所以啊!”谢书音轻轻拍了拍大腿,“这些年我跟着母亲走过不少地方,听了不少故事,所以知道如果当初没有那位公主的接济,当今的皇后和太子未必是这两位。这位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对曾经有恩的许配之妻尚能这般心狠手辣,后来人不知道会被他磋磨成什么样子呢!”
“那小姐打算?”
由俭入奢,让谢书音放弃如今的生活她断然是舍不得,但荣华富贵和小命相比,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谢书音不是个贪心的人,只要不用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能做个富贵闲人她就满意了,那些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事,她更是碰都不想碰。
谢书音微微一笑:“所以我问你,有没有那种长相、文才、性格都不错,也不用担什么家族担子,只用享乐玩耍的世家子弟?我若是早早定了情,皇后和父亲也许就不会打我的主意了。”
青梨用手托着腮,思考了很久。
“大约没有这样的吧,就我见过的那些人来说,有才华品行不错的几个长得不怎么好看;长得不错又有才的大多花心;我记得倒是有几个长相文采性格都还不错的,但在族里都不太受重视,小姐若嫁了,多半得陪着吃苦。”
谢书音连连摆手,她的苦已经吃得够多了,自从踏入谢家的门她就发现了自己根本不适合吃苦。
青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小姐,我也只是个做下人的,很多事只能听人说,要不,您再找大公子或者二公子打听打听?”
“他们男的知道些什么?”谢书音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今日不是说那些未婚的贵族子弟都会来踏青郊游吗?我到时候仔细挑挑。”
来到望月楼时,里里外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年轻的贵女。谢书音初来乍到,并不怎么认识她们,不过她并不因此而窘迫,而是大大方方地上前与人攀谈。
她选择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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