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两日,清晨,姜许正蹲在院子里择菜,望见顾誉白的马车停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个捧着匣子,一个拿着文书。
还未待她起身,姜父姜母听见动静就迎了上去。
姜母瞅着那匣子,眼睛亮了一瞬,热情道:“顾公子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快,里面请,可是有什么事找许儿?”
“姜叔姜婶,我今日前来是为了说婚约之事,我和姜许规划不同,昨日已经谈好,决定退婚。”
“退婚?”姜母姜父神色僵硬,不约而同惊异道。
“顾公子,我这头疼得厉害,莫不是我没睡醒听错了?”姜母重复追问道。
“您没听错,我今日是来退婚的。这是退婚书,我和姜许都签过了,二老做个见证就成。”
“许儿也签字了?”姜母一把拉过姜许,厉声喝斥,“许儿,是不是你做了什么错事得罪了顾公子?为何人家好端端的要退婚?婚姻可不是儿戏,顾公子多好的一个人啊,百年难遇。你赶紧在这下跪给顾公子规规矩矩认个错,这事就翻篇了。”
姜许冷眼看她,正要辩解,却被顾誉白抢先横插一步。
他将姜许揽到身后,脸上已有愠色:“此事与她无关,退婚之事全皆因我而起,请姜婶不要和自家人置气。”
姜母忽地嗓门拔了起来:“你说退婚就退婚?懂不懂得礼数王法?你顾家有钱就了不起?我女儿好好的姑娘,被你这莫名的婚约折腾一遭,以后还怎么嫁人?你当我们姜家好欺负?”
她声音又尖又高,惹得周围客人、老板和路人都纷纷侧目,探着脑袋往这边瞧。
姜父听了半晌,终是开口帮腔:“顾公子,你实在欺人太甚,你和我女儿的婚约整个长宁城都知晓,你说退就退,旁人不会说你高高在上顾家,而是把矛头都指向许儿,她以后该如何自处?岂不是会被吐沫星子淹死?你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乍一听,这简直是一对为女儿冲锋陷阵的好父母,不管他们二人如何表演,姜许其实心中明白,他们眼下心中最不舍的是顾家白花花的银子,即将到手的鸭子要飞了,自然心疼。
姜母见街坊偷着伸脖子,便主动打开大门,将这出戏搬上大舞台,朝着街上诉说自己的苦楚。
“大家伙给评评理,哪有这样欺负老实人的啊!顾家也不能这样不讲理啊!”
顾誉白和姜许对视一眼,姜家父母这番姿态与他们猜测的别无二致。
顾誉白神色自若道:“姜叔姜婶,既然退婚是顾家提出的,姜许是个好姑娘,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他招呼小厮将匣子递过去,“这里是三百两银子,算是我给二老的赔礼,你们可以拿着回老家,买处新宅子,带着小儿子好好过日子,可保你们日后衣食无忧了。”
在场所有人都错愕怔住。姜许并不知情,不解地望向顾誉白。姜家父母眉头瞬间舒展,脸上攀上喜色。
姜母咳了两声,态度明显大有转变,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掩饰道:“你用三百两就想把我们许儿打发了啊?你们顾家就是仗着有钱为所欲为!”
姜母转头望见孩子们坐成一团,不明所以,一脸担忧,便把气一股脑都撒给他们:“你们这些野孩子,全靠我女儿养活,现在看她受欺负了,一个个缩着头不吭声,没一个站出来帮我们说话的,一群没用的东西!”
姜许并不在意自己吃亏,但她不能忍受孩子们遭遇这无妄之灾。
“这是我和顾誉白的事,请你不要拿孩子们撒气,在你们三人来之前,他们为安顾堂出了不少力,还有,就算他们帮不上忙,我花我的钱养着他们我乐意,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姜许板着脸没好气道。
姜母心头一惊,没料到姜许会如此驳斥她。
姜父大怒:“许儿,你怎么能这样和你娘说话?不孝女!我真是白生养你了,比不上你弟弟一分一毫!”
姜许冷哼一声,懒得和他争论高低。
“三百两,顾家已经很有诚意了。你们若是不愿收下,那咱们就按规矩来,退婚书往府衙一递,该退的聘礼都退回来,这钱我是一分一文都不会留给二老了。”顾誉白皱着眉头提醒道。
巷口的动静声更大了,街坊邻里、过路客人都往里头瞧,议论不休。
“顾员外厚道啊,换了旁人退婚就退婚,谁还给你银子?何况三百两啊,够买好几亩地了。”
“姜家那对老两口,来了几天了,天天在铺子里指手画脚,看着就惹人心烦,姜姑娘倒是好姑娘,可谁受得了这样的岳丈岳母啊。我要是顾员外,我也退。”
“姜姑娘家世是差了点,配顾家属实是高攀了,顾员外还愿意给钱,够意思了,我还是头一回见。”
姜母听见巷口的议论,脸上挂不住了,嗓门更大,带着哭腔道:“我女儿命苦啊,先前被人贩子拐走过一回,如今又碰上这么个没良心的,我们又没说不同意,只是娘家人说句话都不成啊……”
姜父跟着她后面,朝巷口拱了拱手,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各位街坊,顾家家大业大,我们小门小户惹不起,今天这个亏,我们咽了,只能如此照办了。”
两人见好就收,姜母回身去看那只匣子,打开点了点数目,喜上眉梢挡都挡不住,却依旧端着方才那副架子:“顾公子,你说话算数?”
“算数,只是我有个要求,”顾誉白翻看了她一眼,“请二老带上小儿子,今日就离开长宁城,路费我另外给。”随后身旁的小厮又递了一袋子碎银出去。
姜父立刻接过,在手里掂了掂:“顾公子,我们一言为定。”
顾誉白挂着客套的笑容颔首。
姜母将匣子揽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催促道:“孩他爹,收拾东西。”
她又转身冲在一旁自己玩得开心的姜愿道:“愿儿,走,我们回家了。”
她路过姜许身边,使劲眨巴两下眼睛,想挤出几滴泪,却愣是挤不出来,故作伤心痛楚:“许儿,能找到你就好,爹娘知道你安然无恙就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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