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溪知淡淡道:“说好听点他这叫左右逢源,说难听点这叫一石三鸟。他在之前御林军统领调换的事情动了手脚,生怕郭皇后发现这事,找他们杜家秋后算账。于是就借助薛灵珊的事,一石三鸟。既帮了你哄得你高兴,又帮了郭皇后解决刺客的燃眉之急,还解了他们杜家危局。”
左右逢源,谁都不想得罪……
这确实像是杜景行的性子。
许穆蹙眉不再追问。
任溪知望着许穆,她跟他在一起,却从来想的不是他。
这多少让任溪知有些不爽。
“给我一件夏衣。”任溪知冷不丁地开口。
许穆一脸疑惑地看向任溪知。满脸写着,你会没衣裳穿?
“怎么刚刚亲口答应的事,想反悔?”任溪知望着许穆。
许穆连忙摇摇头。
任溪知目光落在许穆藏在衣袖里的手腕上。
“我回去准备上课了,老师快来了。”许穆转身要走,任溪知眼眸微眯,伸脚绊了一下许穆。
许穆差点摔倒,任溪知伸手拉住许穆左胳膊,许穆下意识地回身扶住任溪知的肩膀。
衣袖滑落,任溪知看见许穆左手手腕上青痕已经比上次浅了许多,但还在。
“你!”许穆睁大了眼睛瞪着任溪知。
任溪知邪性一笑:“殿下走路怎么不看路?”
许穆气急,一把把任溪知推开:“你幼不幼稚!”
任溪知轻笑不答。
许穆气鼓鼓地拎着裙摆回了弘文馆。
任溪知望着许穆小小的背影,手指不断摩挲着。
*
许穆边走边骂,任溪知简直就是有病!自己家里没裁缝吗?非要她送他一件夏衣。她又不知道他的尺寸,怎么送?!
许穆记恨方才任溪知绊她的一脚,心中立即有了主意。
呵,他只说要她送他一件夏衣,可没说送什么样的。
“啊!”
许穆没看路,差点撞到墙上,她下意识地身体后倾,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但很快她被人揽住了肩膀。
“心不在焉?”杜景行声音从身前响起,“在想什么?”
许穆当即挣开杜景行的手,侧到一边,小声说:“没什么。”
“你找任溪知……做什么?”杜景行像是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出来找她。
许穆靠在殿门上侧着头,她不想看杜景行,低声道:“与你有何干系?”
“你一定要跟我分的这么清楚吗?”杜景行蹙眉。
“以前没分清楚,”许穆仰头,反问杜景行,“现在分清楚了不好吗?”
杜景行心下一抽,无话可说。
弘文馆里已经陆续来人,许穆趁着杜景行愣神的功夫,窜进殿阁里。
“啧啧啧。”
任溪知没走,刚刚一直隐在一旁灌木后。
他见杜景行自找没趣心里乐开了花,一脸戏虐地朝杜景行走来:“五殿下不告诉你,你可以来问我啊?干嘛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杜景行侧目,看向任溪知。
任溪知轻笑着,俯身贴向杜景行的耳朵,冷声道:“我怎么记得,五殿下出宫之前,对你穷追不舍。你每次看见五殿下都爱答不理。怎么自从五殿下回宫以后,反倒是你一直穷追不舍,五殿下对你避而远之。不仅如此,一向不理政事的杜三公子,竟然也开始出谋划策,把自己那点小聪明用在追女人身上。”
任溪知侧过头,盯着杜景行:“我很好奇啊,你们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回来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杜景行不言,向着任溪知欠身一礼,甩袖离开。
任溪知望着杜景行,心道,方才他跟五殿下那话,倒像是很早就认识了——
什么“叫做以前没分清楚,现在分清楚了不好吗”?
任溪知眼眸微眯,盯着杜景行。
他路过许穆座位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穆。眉宇微蹙,唇齿轻抿,那依依不舍的眼神任溪知看在眼里。
任溪知直觉告诉他,他们绝对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
今天薛灵珊没来上课。
许穆下了课就往长嬉殿跑,跟母亲说她担心薛灵珊,想出宫去薛府看看。
舒嫔知道薛灵珊不来是因为国子学学生停课的事,便去回禀郭皇后说许穆想出宫一趟。
郭皇后没有给舒嫔许穆出门的宫牌,只说让许穆自己来拿。
舒嫔回长嬉殿跟许穆说郭皇后要她自己去拿。
许穆点头,舒嫔担忧地拉住女儿的手:“穆儿,既然知道郭皇后没那么好惹,以后就不要随便求她出宫去罢。你看你三姐、四姐哪个跟你一般,没事就出宫的。她们就算是出宫,也是有世家小姐送来拜帖邀请她们去。你这样总是无缘无故地出宫,容易落人话柄。你正是在议婚的年纪……”
许穆回过身来牵住母亲的手,安慰道:“母亲说的是。以后我尽量不随便出去了。”
*
许穆去咸宁殿之前先去承恩殿,拜见父亲。
高念守在门口,见许穆来,连忙凑上来说陛下还在休息。
许穆点头道:“我就在这里跟父亲行个礼。”
最后跪在承恩殿门口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起身的时候,问高念:“高内官,父亲的病可好些了?”
高念微笑着点头:“有五殿下孝心,陛下肯定会好起来的。”
许穆有些不舍地往向承恩殿。
有些事,要经历第二遍,也是一件痛苦。
*
郭皇后喊许穆来咸宁殿,其实是有一封亲笔书信要她带出宫去。郭皇后让许穆去国子监去找陈倡廉,让他把这封信带回去给他父亲看。
许穆坐在马车上拿着这封信,觉得有些奇怪。
郭皇后让她带信给陈倡廉,到底意欲何为?
试探她?
许穆想不明白,便不纠结了。
这次出宫算是奉了皇后口谕,所以她一身宫装,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国子监门口。
许穆不想再女扮男装,穿国子监学生服进国子监了。
既然她这次是来解决薛灵珊的问题,那她就要以女子身份,踏入这个国学圣地。
有些陈旧的观念,必须要有一个人打破开始才会有后面的顺其自然。
许穆坐的是公主规制的马车,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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