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她睡着的时候进去查看过几次。
每次总是要好些的时候,又添新伤。
白沧州指腹还记得许穆柔嫩的皮肤,如豆腐一般。想着手指便不自觉地摩挲。
她在宫里跟任溪知一起上课,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任溪知欺负……
杜景行重生之后对许穆态度转变,应该跟他的家族有关系,不知道他会不会利用上一世她对他的感情,重修旧好……
现在他无权无势,很多事还是需要许穆在宫里运作,才能保证事半功倍。
白沧州想着这些就烦躁,扯来一本书也看不下去。
最后坐在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只能悻悻回床上躺着。
白沧州想起上一世她一身戎装踏雪而来。
明明是个女子,却凌冽的像一把剑。她身上的盔甲下藏着暗红色,把她点缀成那些凝固在利剑上的血痕。
死之前,他挡在她身,抱住了她……
他清晰地记得他无力地把头靠在她的脖颈处,唇齿碰触了她的脖颈……
那触感,像极了那日他替她擦药的轻软。
那么软的姑娘,怎么拿得起剑……
这一夜白沧州的梦里五光十色,他梦见的东西,让他羞于启齿。
第二日醒来,床上一股腥膻味。
他慌了一下,怎么会如此?
到底是十七岁的身子,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他竟然到了情犊初开的年纪。
侍女来收拾白沧州的屋子,见被褥湿了一片,便红着脸收拾以后回禀了管后院的嬷嬷。
嬷嬷想着白沧州年纪不小了,若是放在宫里,早就有了侍寝的宫女。即便是世家大族的公子,这个年纪也该有了通房,通了人事。明筱蝶日后无论嫁给哪个世家公子,那公子最后八成都是要纳妾,她打理内院这些事迟早要操心,便趁着早膳的功夫把这事跟明筱蝶说了。
明筱蝶听了眼睛瞪大了一圈,随后咳了一声,才缓过劲来。
“白公子年级不小了,姑娘该想着给他房里安排人了。”老嬷嬷低声道,“以后姑娘嫁入别家,也是要替夫君操持这些事。”
明筱蝶眨眨眼,并不言语。
老嬷嬷却道:“白公子深得老爷器重,上次国子监大考也得了第二,日后必定登科。姑娘要是为着老爷好,也该给白公子安排个丫头伺候。这样就算日后白公子出去成婚自立门户,也可以把这姨娘带着,有这姨娘在身边,日后白公子与老爷还是暗里攀着亲,很多事便会好办许多。”
女人可以成为牵住男人的一种手段。
哪怕不是正室,只是个侧室,也能让男人念几分旧情。更何况这个侧室很可能是他第一个女人。
这是老嬷嬷想教给明筱蝶的。
明筱蝶不知所措,问:“嬷嬷觉得谁去伺候合适呢?”
老嬷嬷低声回道:“我看秋梨最好。模样是姑娘身边侍女里最出挑的,她爹爹在府上当门房,娘亲在后厨帮工。就算跟了白公子出了明府,为了自己的爹娘,也不敢多生旁的心思。好拿捏。”
这是明筱蝶第一次学习后宅里争宠手段。
第一次学习就要用在白大哥身上,她总是于心不忍。
“白大哥会不会因此厌烦我……”明筱蝶低声道,“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拿捏他的手段……”
老嬷嬷道:“白公子现在吃住都在府上,受着老爷的恩,即便是知道,也不会说什么。反而会为了让老爷放心,收下这丫头。”
老嬷嬷从宫里出来,见过市面。
这些事情从来都是因利而合,心知肚明。
“男人总是会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念念不忘。”老嬷嬷苦口婆心,“所谓见面三分情,秋梨若是成了白公子第一个女人,以后白公子看见秋梨也知道记着姑娘、老爷的情。”
明筱蝶不想这样做,可这就是后院里生存规则。她知道老嬷嬷用心教她,当即只能点头同意,把身边的丫头秋梨拨到白沧州院子去伺候。
*
今日是薛灵珊进宫陪读的第一天,许穆起了个大早,专门去宫门口接她。
薛灵珊拿着进宫腰牌与引荐过了宫门,就看见许穆,连忙加快脚步,走到许穆面前福了福身子:“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许穆拉起薛灵珊的手,带着她往弘文馆走:“不用多礼,我许你在我面前不用行礼。”
“多谢殿下。”薛灵珊有些羞涩,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穿女装出门。
她本就是一个秀气沉静的女子。
站在许穆身边,压住了许穆身上那些跳脱。
薛灵珊怕迟了,早了半个时辰进宫。
许穆有好多话想跟薛灵珊说,便引着她,早早到了弘文馆。
不成想任溪知一早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任溪知,他睡眼惺忪地看向门口。
下一刻许穆带着薛灵珊进来,任溪知瞬间就精神了,睁大了双眼。
薛灵珊有些怕任溪知,低着头不敢看他,许穆转手就把薛灵珊护在身后,对任溪知道:“你别再为难她了,父亲同意她来当我的陪读了。”
任溪知眼眸微眯:“陛下同意了?”
许穆问薛灵珊要她的宫牌还有引荐,薛灵珊从腰上扯下一个小香囊,递给许穆。
许穆踱步过去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任溪知桌上。
任溪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许穆宽大衣袖下,露出来的一点点青痕。
他只是捏了一下,怎得青了一片?
任溪知蹙眉,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还真是入宫的腰牌。
“你,”许穆咬了咬唇,像是有点祈求的意味放软了话音,“别再难为她了。”
任溪知目光总是不自觉追着许穆手腕上的青痕。
听她跟他说软话,目光不自觉地挪向别处,淡淡道:“我也没想欺负一个女人。”
看着任溪知的态度,许穆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白沧州说得对,任溪知早就知道薛灵珊女儿身,早不发难,晚不发难,偏偏要拉着白沧州一起为难。
为难之后,又不公之于众,只是把薛清与太傅喊去,说明这件事任溪知就是冲着白沧州去的。
有些事,任溪知不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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