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貔饕饕衔着一卷信纸，落进皇室园林。
三卦到时，渡曜生正坐在玉兰花树上，没戴斗笠，侧麻花松松散散。
默了默，三卦好奇道：“小师叔在看什么呢？”
渡曜生一目十行，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真情实感的笑了声。
三卦匪夷所思。
看完后，渡曜生将信纸揉碎，烧了个干净。
“怎么？”
他垂眼，话音里还残留着笑意。
“……”
三卦顿了顿，似乎才注意到，问他：“你的手怎么了？”
渡曜生手上缠着裹带，掌心红色洇开，一动就疼。
“没什么。你有话要说？”
“哦。”三卦蹙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渡曜生随手折了朵玉兰花，肩上的鹰隼转头啄了啄。
他开口，“等。”
瑶光殿。
窗前摆了几束桃花，瑞宁抬头摆弄，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面前的茶桌上，那里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卷。
不多时，瑞宁站起身，合上书卷，抬步往外走。
穿过长廊，檐下风铃叮咚作响。瑞宁伸手感受略过指隙的风，金色的薄纱罗裙飘逸轻灵。
“殿下。”
浅花小跑着过来，神情隐含激动，“听说锦衣卫查到散播消息的人了。”
少女停下，弯唇笑道：“走，去瞧瞧。”
刑部大堂。
“卢闻，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上方刑部侍郎居中，大理寺少卿和都察院御史位于两侧。
卢闻是位高高瘦瘦的书生，宫门事发第二日便被金吾卫拿下，声称就是自己将消息散播出去的，其余的一字不吐。
但他始终坚持此事另有隐情，非他一人之过，并要求只在当堂道出。
锦衣卫将此事禀报给了皇帝，因散播消息的人极有可能便是火烧翰林院，杀害游情的幕后真凶，皇帝极为重视，特许即刻三司会审，不得有误。
“大人，是清风茶馆的说书先生，他告知我，有贵人愿意救我爹娘的命，只要我办一件事。”
卢闻蓬头垢面的，指缝血污与泥混在一起，浑身瘦的几乎只剩一个骨架，交代的很干脆。
大理寺少卿问：“是要你散播长顺街的事？”
卢稳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他们说，此事成了，会送我爹娘去江南治病，请最好的大夫。”
“结果呢？”
青年面露讽刺，“他们骗了我。”
恨意在眼底汹涌，卢闻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道：“爹娘没了，是在他们的看顾下没的。”
“他们还假惺惺说一刻钟后便送我爹娘出城，我假意以不舍为由，要亲自看着爹娘走，这才有机会……”
那日，一顶小轿即将经过城门时，突然从后方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叫喊，那声音凄厉无比，好似要活生生呕出血来。
“娘———！！！”
身侧的人没拉住他，青年疯了般冲过去，跪在轿子前哭喊。
金吾卫注意到，眼疾手快地掀开轿帘。
恶臭喷涌而出，让人震惊的是，那里面竟有两具尸体。
卢闻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脊背缓缓佝偻蜷缩。
只有尸骨。只剩尸骨。
“……原来如此。”
刑部侍郎拍板，“你为他们办事，可他们不义在先，你的确不必再替他们遮掩。”
青年猛然抬起头，状如恶鬼，似笑似哭。
“是当朝户部尚书，王㫥。”
语出惊人。在场官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异色。
就连上方的三位主审官都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察院御史最先反应过来，冷静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那个指使我的人，是他的幕僚，我亲眼见到他们谈话，甚至安置我爹娘的地方就在尚书府！”
刑部侍郎：“你想清楚了，污蔑朝廷命官，是要处刑的。”
“我已经没什么可图的了，有何理由污蔑他？”
大理寺少卿沉吟片刻，转头问下面的官员，“诸位大人，你们怎么看？”
“当然是依他所言了。”
一道漂亮而愉悦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众人望过去，一惊，忙不迭行礼。
“公主殿下。”
“起来吧。”瑞宁径直走向跪着的青年，“本公主为你担保，如何？”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
大理寺少卿连忙道，“陛下让我们好生审理，兹事体大，任何一丝嫌疑都不容放过。”
“来人。”
他狠声吩咐：“把尚书府给我围了！”
同时，房瓦上蹲着两个人。
听到现在，三卦若有所思，“师叔，你觉得他爹娘真的是户部尚书动的手吗？”
渡曜生嘲道：“蠢。”
“等等……”三卦睁大眼，“是那个灰袍人？”
大理寺的官兵动作极快，将尚书府控制住后，迅速把相关人等带了过来。
“你们这是何意？”
户部尚书年纪大了，两鬓斑白，但面容生的板正，神情严肃，看起来一丝不苟。
“王大人。”
瑞宁笑盈盈的，“此人方才说，你就是幕后主使，十年前游情失踪一案，你亦脱不开干系。”
“什么？”
王㫥怒道：“本官根本不认识那什么…游情，还有幕后主使，跟我有何关系？”
“王㫥！”
卢闻抬起头，朝他“呸”了一声，“你个老东西，老不死的，现在想撇清关系？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告诉你。”
青年笑的畅快，“那日抬轿的小厮已经交代了，他们就是你尚书府的人，卖身契还在你们府上吧，若无差错，大理寺的人已经搜到了，你休要狡辩！”
“一派胡言！”
“那些人明明已经……！”
话音猛然顿住，下一秒瞪着卢闻，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已经什么？”
青年神色阴鸷，“已经死了是吗？那么敢问大人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据我所知……此事还未向外界透露半分。”
大堂里一片死寂。就目前看来，有些东西似乎开始浮出水面了。
十年前游情一案，竟牵扯的这么深。
十年后其子复仇，屠杀百姓，邪术出世，致使鬼邪祸乱，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谁也想不到，罪魁祸首居然是当朝户部尚书。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王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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