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南宋绣娘教我打官司》 鸿雁归来

32. 第 32 章

小说:

《南宋绣娘教我打官司》

作者:

鸿雁归来

分类:

古典言情

隆兴四十三年,春。

州府的春天,似乎一年比一年来得更早些。窗外的老柳树,不知已是第几次抽芽,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细碎的、金子般的阳光筛进“昭衣绣坊”的里间。

沈昭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半旧的、洗得发白的素绢薄被。她已经九十三岁了。时光将她曾经灵巧修长的手指,侵蚀得关节粗大、布满深褐色的斑点,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像两口历经岁月淘洗、却愈发深邃平静的古井。

阿意跪在床前,握着师父枯瘦的手,眼圈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已经六十五岁了,早就是州府远近闻名的“阿意婆婆”,儿孙绕膝,自己的绣坊也开了好几家分号。但在师父面前,她永远还是那个在城南破院里,笨拙地捏着针,总也绣不直第三针的、怯生生的小学徒。

“师父,”阿意的声音带着哽咽,“您再喝口水……”

沈昭衣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阿意的肩头,望向窗台。那里,放着她养了四十三年的那盆铜钱草。青瓷缸的缺口,用糯米灰补了又补,早已和缸体融为一体。缸里的草,依旧顽强地活着,叶片圆润,在春日的晨光里泛着油绿的光。今年,它又开了一朵新的小白花,藏在叶间,颤巍巍的。

四十三朵了。

从隆兴元年,城南破院的那个春天,她将它从集市上带回来,放在唯一能晒到早晨太阳的破窗台上开始,一年一朵,从未间断。

“阿意。”沈昭衣开口,声音很轻,带着老人特有的、缓慢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师父,我在。”阿意连忙俯身。

“我窗台上那盆草……你看见了?”

“看见了,师父。今年又开了一朵,好看。”阿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师父的手背上。

“嗯。”沈昭衣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时空,看到了极遥远的地方,“要晒早晨的太阳。记得。”

“记得,师父。您说过很多次了,我一直记得。”阿意用力点头。

“那两条裙子……还在吗?”沈昭衣问。

“在,师父。都好好地收在樟木箱里,每年都按您教的法子晾晒。旧的,新的,都在。”阿意回答。旧的,是那条裙摆带污痕的;新的,是师父后来绣的、盘金缠枝扣印的那条。那是绣坊的镇店之宝,也是师父一生的心血见证,从未售卖,也极少示人。

沈昭衣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积蓄力气。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阿意,我走之后……那两条裙子,不陪葬。”

阿意一怔。

“找个干燥、稳妥、寻常人不会去翻找的地方……收着。和那七页绣谱,收在一起。”沈昭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阿意脸上,那目光里有嘱托,有期待,也有一丝渺茫却坚定的光,“留给……该来取的人。”

阿意瞬间明白了。师父等了一辈子的人。那个在梦里教她技艺、又让她心心念念想要帮忙的、八百年后的姑娘。师父毕生的技艺、情感、与那份无人理解的坚持,都倾注在了那两条裙子和七页绣谱里。那不是衣裳,是信物,是留给时间的漂流瓶。

“师父,我……”阿意喉头哽咽,说不下去。她想说,八百年太久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但她看着师父那清亮而笃定的眼神,所有质疑的话都咽了回去。她重重点头,一字一句,像立誓:“师父放心,阿意记住了。一定收好,等……该来取的人。”

沈昭衣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一个极淡、却无比舒展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尘埃落定般的安然。

“还有,”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床头那只陪伴了她一生的、深紫色的檀木匣子上。匣盖上的青玉,被岁月和她无数次摩挲,温润生辉,“这个匣子……也留给你。”

阿意知道,那是方嬷嬷留下的空匣,后来师父用它装过最重要的绣样和针诀,也装过周先生那支磨细了笔杆的狼毫笔。

“里面……”沈昭衣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渐弱,“没什么要紧东西了。就……当个念想。”

阿意的泪水再次决堤,她紧紧握着师父的手,感觉那手中的温度,正在一点点、缓慢地流逝。

“阿意。”

“师父……”

“盘金缠枝……传下去了吗?”

“传了,师父。我女儿学了,她女儿也在学。第三针偏左半毫,是咱们沈家的私记,错不了。”

“那就好。”沈昭衣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满足的谓叹,“手艺……有人接着,就断不了。梦……有人做着,就总会亮。”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柳枝在春风里轻轻摆动,阳光正好,铜钱草叶间的白花,在光里几乎透明。

她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城南破院那个寒冷的早晨,她将第一件小儿肚兜挂在门边时,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期待。看到了茶商娘子第一次送来蜀锦时,眼中那份带着审视的信任。看到了周慕远在账房拨打算盘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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