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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2:10
王莽跟在陈咸身后,二十个廷尉府差役脚步如雷,惊得街上百姓纷纷闪避。
他手按在怀里的黑块上,心跳得比脚步声还响。
叔父现在在做什么?
伯父还活着吗?
伯母……伯母还在府里吗?
“豆包。”他在心里喊,“你说,我们回去还来得及吗?”
沉默了一息。
“需要更多数据。但倒计时还在跳。”
还在跳。
那就是说,伯父还活着。
王莽深吸一口气,脚步又快了几分。
穿过两条街,大司马府的大门已经在望。
陈咸忽然一抬手。
队伍停下来。
王莽心头一紧:“大人?”
陈咸盯着府门,脸色沉下来。
门口站着二十几个带刀的护卫,不是府里的人——是王谭的人。汉代外戚豢养私兵是常态,王谭身为王凤之弟,养几十个护卫不足为奇。但私兵公然守在大司马府门口,等于宣告府里已经换了主人。
他们看见廷尉府的队伍,没有让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把门堵死。
陈咸走上前,亮出公文。
“廷尉府办案。让开。”
为首的护卫看了一眼公文,笑了一下。
“大人,这里是王谭大人的府邸。您要办案,得有王谭大人的手令。”
陈咸脸色一沉。
“你是什么东西?敢拦廷尉府?”
那护卫不卑不亢:
“小的不是东西。小的奉王谭大人之命,守卫府门。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汉代制度,府邸由主人护卫守护,外人擅闯可视为盗贼。大人要进去,请出示王谭大人的手令。”
陈咸盯着他,手按在剑柄上。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王莽站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豆包,怎么办?”
“需要你自己想。”
王莽脑子里飞快地转。
硬闯?陈咸只带了二十个人,王谭的人比他们多。打起来未必能赢。
不闯?伯父就在里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狗洞。
后院那个狗洞。
他钻出来的时候,伯母还在墙根下站着。
“大人。”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还有一条路。”
陈咸偏过头看他。
“哪儿?”
“后院。狗洞。汉代大司马府的排水系统,有暗沟和狗洞通往府外。平时用于排水,紧急时可作逃生通道。”
陈咸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一下。
“堂堂大司马府,钻狗洞?”
王莽没说话。
陈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些护卫。
然后他点点头。
“带路。”
王莽带着陈咸和五个差役,绕到后院那堵墙下。
狗洞还在。
黑乎乎的,只够一个人爬进去。汉代府邸的狗洞通常是排水暗沟的出口,宽约两尺,高一尺半,只容一人匍匐通过。平时被杂草遮挡,不易发现。
陈咸看着那个洞,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蹲下去,第一个钻了进去。
王莽跟在他后面。
爬出来的时候,眼前是后院的那片空地。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伯母呢?
王莽心头一紧。
“伯母?伯母!”
没人应。
他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停住脚。
地上有一摊血迹。
新鲜的。
顺着血迹往前看——佛堂的门半开着,里面隐隐有动静。汉代贵族府邸的佛堂通常设在后院僻静处,是女眷修行的地方。许氏信佛,常年在此诵经。
王莽冲过去,一脚踢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许氏坐在蒲团上,衣襟上全是血。
但不是她的血。
她面前跪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忠叔。
王莽脑子里“嗡”的一声。
“伯母……”
许氏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巨君……”
她想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又跌坐下去。
王莽冲过去扶住她。
“伯母!忠叔他……”
“还活着。”许氏声音发颤,“但……怕是撑不住了。”
王莽低头看忠叔。
他的背上被砍了好几刀,血肉翻着,血已经把衣裳浸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汉代护卫所用的刀是环首刀,刀身狭长,刃口锋利,一刀下去可深及骨骼。忠叔背上这几刀,刀刀见骨。
“忠叔!”王莽跪下去,“忠叔,你醒醒!我回来了!我带人回来了!”
忠叔的眼皮动了动。
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王莽脸上。
然后他嘴角扯了一下。
“十一郎……回来了……”
“回来了!忠叔,你别说话,我找大夫——”
“别……”忠叔的手抓住他的袖子,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十一郎……大司马……还在……”
王莽心头一震。
“伯父怎么了?”
忠叔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王谭……要把大司马……带走……”
王莽瞳孔骤缩。
带走?
带去哪儿?
“忠叔,带去哪儿?”
忠叔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手还抓着王莽的袖子,但已经没了力气。
“忠叔?忠叔!”
没有回应。
许氏一把抱住王莽。
“巨君,别喊了……他听不见了……”
王莽浑身发抖。
抬起头,看着陈咸。
“大人,伯父要被带走了。”
陈咸脸色铁青。
“走。”
王莽冲在最前面。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伯父的院子就在前面。
院门大开着。
门口站着的护卫,比早上更多。
他们看见王莽,立刻围上来。
“站住——”
陈咸从他身后站出来,亮出廷尉府的公文。
“廷尉府办案。谁敢拦?”
护卫们愣住了。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瞬,王莽从他们中间挤了过去,冲进院子。
屋里,王谭正站在榻边,低头看着王凤。
榻边放着担架。
两个仆从站在一旁,等着把人抬上去。
王莽冲进去,挡在榻前。
“叔父!”
王谭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巨君?你怎么出来的?”
王莽没理他。
“豆包!”他在心里喊,“伯父怎么样?”
“需要输入症状。”
王莽低头看了一眼伯父。
王凤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灰白里透着青,嘴唇干裂,呼吸几乎看不见起伏。汉代中风病人的典型症状:面色灰白,口唇青紫,呼吸微弱,四肢厥冷。
“伯父快不行了!”他在心里喊,“脸色灰青,呼吸很弱!”
“数据分析中……存活概率下降。剩余时间可能少于12小时。”
王莽心头一沉。
12小时。
不到半天。
他抬起头,盯着王谭。
“叔父要把伯父带去哪儿?”
王谭笑容不变。
“带去哪儿?当然是带去看大夫。你伯父病成这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长安城东有太医署的分署,我请了最好的大夫在那儿候着。”
“府里有大夫。”
“府里的大夫不行。”王谭摇摇头,“我请了长安城最好的大夫,在他家里等着。把伯父送过去,才能救他。”
王莽盯着他。
“豆包,他说的是真的吗?”
“无法判断。但根据之前的数据,王谭没有理由救伯父。他更可能让伯父死在自己手里。汉代外戚斗争,‘移出府邸’是常见手段。人不在府里,生死就由他说了算。”
王莽心头一紧。
对。
叔父怎么可能救伯父?
他巴不得伯父死。
“叔父。”他尽量让声音平稳,“伯父病重,经不起折腾。您要请大夫,请到府里来。”
王谭的笑容淡了。
“巨君,你是在教叔父做事?”
“侄儿不敢。侄儿只想让伯父活着。”
王谭盯着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叹了口气。
“巨君啊巨君,你是个好孩子。可惜——”
他挥了挥手。
两个护卫冲上来,一把抓住王莽,把他从榻边拖开。
“叔父!”
王谭没理他,转身对那两个仆从说:
“抬走。”
仆从上前,抬起担架。
就在这时——
“慢着。”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陈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廷尉府的公文。
他身后,站着那五个差役。
王谭看见他,脸色变了一瞬。
“陈大人?你怎么进来的?”
陈咸没回答,只是走到榻边,拦在担架前面。
“王谭大人,廷尉府接到举报,说大司马府有人投毒谋害朝廷命官。本官奉命前来调查。汉代廷尉府有保护朝廷重臣的职责,大司马王凤是九卿之首,他的安全由廷尉府负责。”
王谭盯着他。
“举报?谁举报?”
“这个,不能告诉大人。”
王谭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又笑了。
“陈大人,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把伯父送去看大夫。等伯父病情稳定了,你再调查不迟。”
陈咸摇摇头。
“抱歉。在大夫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移动大司马。汉代制度,朝廷重臣病重期间,廷尉府有权介入保护。王大人若强行移动,就是抗旨。”
王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陈咸,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王谭大人,暂领大司马府事。”
“那你敢拦我?”
陈咸看着他,一字一句:
“下官奉旨办案。谁敢拦,就是抗旨。汉代抗旨是大罪,按律当斩。”
王谭盯着他。
屋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莽被两个护卫按着,大气都不敢喘。
然后王谭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还温和。
“好。陈大人奉旨办案,我自然不敢拦。”
他挥了挥手。
两个仆从把担架放下。
王谭走到王莽面前,低头看着他。
“巨君,你本事不小。叔父小看你了。”
他伸手,拍了拍王莽的肩膀。
那手很轻,但王莽后背一阵发凉。
“不过,来日方长。”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陈大人,您奉旨办案,得有个期限吧?一天?两天?”
他笑了一下。
“下官祝您,早日破案。”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护卫们跟着他,走得干干净净。
屋里一下子空了。
王莽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陈咸走到榻边,低头看着王凤。
“你伯父这样,能撑多久?”
王莽爬起来,摸出黑块。
“豆包,伯父现在怎么样?”
“需要输入症状。”
王莽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一边看一边说:
“脸色灰青,嘴唇干裂,呼吸很弱。刚才被折腾了一回,好像更差了。”
“数据分析中……存活概率下降至约15%。剩余时间可能少于8小时。”
8小时。
王莽心往下沉。
“大人,伯父撑不了太久。”
陈咸沉默了一会儿。
“大夫呢?府里没有大夫?”
“有。但都是叔父的人。”
陈咸想了想。
“我去请大夫。太医院有我能信的人。汉代太医院分太医令、太医丞、太医等职,太医令秩六百石,掌医药。太医院中有几个正直的大夫,我可以请来。”
他转身要走。
“大人!”王莽叫住他。
陈咸回头。
王莽把那个小布包递给他。
“这是物证。乌头粉。”
陈咸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
“还有别的吗?”
王莽摇头。
“人证……死了。王顺的尸体在太学附近的巷子里。”
陈咸沉默了一会儿。
“王顺的事,我让人去处理。你先守着你伯父。”
他带着差役走了。
屋里只剩下王莽、许氏,和昏迷的王凤。
许氏坐在榻边,握着王凤的手。
“巨君。”她轻声说,“你伯父这辈子,值了。”
王莽看着她。
“伯母……”
“有你这个侄儿。有忠叔那样的人肯为他拼命。有王褒那样的人肯替他出头。”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值了。”
王莽鼻子一酸。
他走到榻边,跪下去。
“伯父,您撑住。大夫马上就来。”
王凤一动不动。
倒计时还在跳。
39:42:08
39:42:07
39:42:06
“豆包。”
“在。”
“伯父能撑到大夫来吗?”
“需要更多数据。但根据目前趋势,概率约35%。”
35%。
不到四成。
王莽攥紧了黑块。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多撑一会儿?”
沉默了几息。
“有。但你之前用的药方,还留着吗?”
王莽眼睛一亮。
对!豆包报的那个方子!
“留着!我记得!”
“需要再次煎服。剂量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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