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夫人不再看他,转向身旁的管事嬷嬷,“取笔墨纸砚来,当场立退婚书。”
嬷嬷应声退下,片刻便捧了文房四宝与两张素笺上来,稳稳铺在案上。
霍老夫人亲自执笔,墨饱笔酣,落笔沉稳有力,片刻便写就一纸退婚书,书上写明“因刘家行事失当,以诡诈之法搅乱婚典,婚约难成,自此两断,各不相干,霍刘两家再无牵扯”。
写毕,她将笔一搁,笔杆与砚台轻撞,发出清脆一声,她抬眼看向霍子书,“子书,你是刑部侍郎,懂法知礼,这退婚书,你看过。”
霍子书上前,一目扫过,躬身道:“母亲落笔公正,合乎情理法理,儿子无异议。”
“好。”老夫人将一式两份的退婚书递给身旁嬷嬷,“请刘大郎与令妹一同画押。今日之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免得日后刘家再寻借口纠缠。”
刘玉良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是刘家理亏在先,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甚至可能被霍子书以“迷药掳人”的罪名追究,只得铁青着脸,拽过仍在抽噎的刘姑娘,一同按了手印。
霍老夫人又道:“聘礼嫁妆,一并清算。霍家所下聘礼,金银珠宝、绸缎布匹,悉数清点收回。刘家陪嫁之物,也尽数带走,一分一厘,两清无误。”
她看向府中管家,不容置喙的吩咐,“即刻带人去清点,当着刘家的面交割清楚,半分不差,也半分不拖。”
“是,老夫人。”管家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安排人手。
霍老夫人这才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唇角扬起一丝礼貌的微笑,似乎刚才的事不过是一场寻常闹剧,“今日之事,闹得难看,霍家丢了脸,刘家也没了体面。往后,霍刘两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让各位见笑了,今日且回吧,贺礼也请一一带回。”
一时,刘家人纷纷无颜的掩面散去,满堂宾客看了一场热闹,也纷纷离去,堂上只剩下了霍家的人。
霍老夫人与其夫霍留青生有三子一女,霍留青三年前战死沙场,如今两子镇守边关,大郎霍子祁娶妻杜氏,育有两子,霍之宁与霍之远,二郎霍子襄娶妻柳氏,育有一对龙凤胎,霍之巍与霍之婉,还有一小女霍萋萋尚待嫁闺中。
今日喜事,霍家人皆在这喜堂之上,如今境地,众人皆是又气又恼,却都不知要如何开口。
“咔咔、咔咔。”一声声声响传来。
霍家众人不由得循声看去,只见那替嫁的乞丐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碟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
刘家的事情解决了,那这个无辜替嫁的新娘呢?
霍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温和,“姑娘,今日之事错不在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夏令仪放下手里的碟子,这个霍老夫人明辨是非,处理事情干净利落,不愧是将门主母。
想她堂堂冥界帝君座下四大鬼官之一,不就是看这个世界的命簿时可怜了一下这个霍子书,没想到帝君就真的给她扔到这里了。
这世界的年若瑛重生获得不凡气运,也是因冥界鬼差失职之过,最终皇帝逐年病弱,太子年幼,皇后摄政,导致战火连天,无数人的命运改变,天命崩塌,最终世界毁灭。
她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的干活吧。
夏令仪起身走到堂中,屈膝一礼,身姿虽弱,却落落大方,不见半分局促:“小女夏令仪,无父无母,无亲无戚,四海为家,本就孑然一身。今日蒙老夫人明辨是非,不将罪责推到小女身上,已是大恩。小女别无所求,只求老夫人赏一桌酒席,让小女得以饱腹,便心满意足。”
霍老夫人还以为这小乞儿会要求金银或者要子书履行婚事,毕竟他们已在众人面前拜了堂,这是国法家规认可的大礼,既已行过,便是板上钉钉的夫妻了。
没想到她只要一桌酒菜,倒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
霍老夫人心中感慨,不由得再次打量夏令仪,虽有些瘦弱,但这模样谈吐都不逊于平日所见的名门贵女,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流落街头呢?
她示意嬷嬷去准备酒席,随即又问夏令仪:“你今年几岁了?以前是哪里人?”
这一问夏令仪还真是回答不了,在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乞儿魂魄就散了,样貌也换成了她原本的样子。
夏令仪淡定道:“应当是十六岁了吧,小女曾大病一场,醒来后往事尽忘,也不知自己是哪里人了。”
霍老夫人听闻不由得更是心生怜惜,“令仪是哪两字?”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的令仪两字。”这个名字是她的真名,可不算是糊弄人的。
霍老夫人有些意外:“你有读过书?”
夏令仪是对答如流:“曾在学堂外听书生吟诵,觉得这两字不错,就拿来当个名字而已。”
霍老夫人轻点了点头,一旁的霍子书倒是有个疑问了,他目光微沉,“那姑娘为何姓夏?”
夏令仪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让年若瑛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长得着实是俊逸非凡,“一年四季,春冷夏暖秋凉冬寒,流浪四方,唯有夏日好过,故而姓夏。”
霍子书没有再问,这个夏令仪身上有太多有违常理。
寻常乞丐见到富贵人家,多是谄媚讨好或避之不及,可这人侃侃而谈,举止自在,可不像是弯腰乞食的流浪儿。
霍老夫人轻轻一叹,“夏姑娘,今日拜堂之事,确实草率,算得是无媒无聘。我霍家愿赠姑娘百两白银,送姑娘到庄上安身,日后再为姑娘择一良人,姑娘可愿意?”
夏令仪微微一笑,她看了眼天色,应是酉时中了,待到戌时,那抄家圣旨就该到了,还有半个时辰。
“多谢老夫人,银子小女就厚颜收下了,其他的不必安排。”
“好。”霍老夫人也没有勉强。
外边管事嬷嬷上前来禀告,“老夫人,酒菜备好了。”
霍老夫人看向夏令仪,夏令仪屈膝一礼,“那小女告退。”
看着她的身影不见,霍老夫人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三郎,这件事你怎么看?”
霍子书眼眸轻垂,“与刘家两清了也好。”
这桩婚事是有些匆忙,他也没有见过刘姑娘,既然刘家宁愿用这样互不讨好的方法也不愿意与霍家结亲,那就完全没必要强求。
霍老夫人叹息,“这般一闹,往后你的婚事可就难了。”本就是因为守孝耽误了三年,今日过后外面难免风言风语,怕是更难寻着好婚事。
霍子书倒是从容淡定,一点也不着急,“无妨,过几年再看看吧。”
霍老夫人也知道如今只能先这样了,转而问道:“你觉得这夏姑娘如何?”
“所言非虚,不过都是片面之言。”霍子书很清楚,她说的是实话,可不是全部的,“我也曾见过失忆的人,记忆虽然忘了,不过习惯、性情是不会改变的。”
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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