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差役重回牢房,被留在这里的孩子们惴惴不安,一见自家娘亲,便都扑了过来。
杜氏和柳氏软声安抚了几句,柳氏再也忍不住,背过孩子低低啜泣:“娘,那王都监为何要诬陷夫君?北疆那么远,咱们连辩解的证人都找不到。”
霍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莫怕,霍家在北疆经营十余年,自有忠心将士。”
杜氏也轻声安抚:“二弟妹,娘说得对,咱们要稳住,照顾好孩子们,等北疆的消息。”
夏令仪靠在角落,这件事的走向明了,唯有等霍家流放北疆,离开这京都,才能有机会找回霍子祁和霍子襄,不至于让这宸国双雄家破人亡,最终心灰意冷战死北疆。
牢房再次陷入寂静,气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映着众人各怀心事的面容。
狱中一日唯有早晚两餐,晚上依然是糙米饭和咸菜,半点油水也没有,小孩们懂事的不曾哭闹。
为了显得不那么奇怪,夏令仪勉强吃了半碗饭,另一半给了杜氏分配,杜氏倒是有些过意不去,街头乞儿向来是饱一顿饿三顿的,不曾想到了此时,竟是乞儿让了饭食给他们。
众人早早躺下休息,夏令仪只在角落里打坐,可惜天牢之中,大多是污秽之气,怨魂野鬼,着实没有灵气可用。
一阵冷风拂过耳畔,夏令仪睁开了双眼,只见一张七窍淌血的鬼面正倒立悬在牢房顶梁下,青灰面皮绷得死紧,黑血顺着眼窝、鼻孔、嘴角往下滴,鬼眼翻白,直勾勾盯着她。
夏令仪淡淡瞥了那女鬼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评点一幅画,“嗯,眼睛变成血窟窿,嘴巴要裂开到耳边,这样会更好看些。”
女鬼猛地一滞,竟从梁上直愣愣摔了下来,落地时带起一阵腥冷阴风。她胡乱拂开黏在脸上的乱发,声音发颤却带着难以置信,“你看得我?”
“死了多久了?”夏令仪抬眼,目光清冽,不带半分惧意。
女鬼凑到她面前,那张七窍渗血的鬼脸上竟透出几分孩童般的天真,又惊又喜,“你真的看得到我?”
夏令仪嗯了一声。
女鬼裂开嘴笑了,脸上不再流血作怪,“哇,我都死了三年了,第一次遇到能看见的我的人。”
她又凑近几分,狐疑地绕着夏令仪转了半圈,“你是人吗?”
“大概是吧。”夏令仪双手放在膝上,“既然死了三年,对这个牢狱熟悉吧?跟我讲讲。”
女鬼连连点头,竟学着夏令仪的模样,盘腿飘在草席上,周身腥冷之气淡了些,倒像个唠嗑的老狱卒:“这天牢分东西两厢,咱们在东厢女牢,一共十二间牢房,咱们这间是东三。
左前东四,关的是张家女眷,户部员外郎张敬之贪墨漕粮案,家眷连坐,关了整三个月,老的老小的小,整日哭哭啼啼,狱卒都嫌烦。
右前东七,是林家女眷,宫里林才人涉嫌巫蛊弑君,满门抄斩前先关在这里,剩的女眷都关了一两年,一个个都蔫了,连话都不敢说。”
她顿了顿,又掰着鬼爪数:“管女牢的狱卒一共十二人,分三班轮值,一班四人,昼夜不休。辰时到申时是日班,领头的是个姓王的老狱卒,眼瞎心黑,最爱克扣女囚的吃食。申时到子时是中班,领头的姓李,手脚不干净,常偷拿女囚藏的细软。
子时到辰时是夜班,领头的姓赵,倒是个闷葫芦,不爱管事,却最警醒,一点动静就能醒。每班都有两人守牢门,两人巡廊,巡廊的每两刻钟走一圈,专盯这些重犯女眷。”
女鬼又凑近些,鬼气森森地补了句:“还有个管钥匙的司狱,姓刘,只在白日来,手里握着总钥,谁要提审、送东西,都得经他手。不过他贪财,只要塞够银子,递个东西、通个消息都不难。”
夏令仪垂眸听着,指尖在膝上轻敲,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狱卒里,可有曾在军中的?”
女鬼歪了歪头,露出几分思索:“夜班那个赵狱卒,以前是北疆边军,跟霍家当过半年亲兵,后来伤了腿才退下来当狱卒。”
夏令仪点了点头:“知道了。”
女鬼见她不再问话,又飘到她面前,好奇地绕了两圈:“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能看见鬼,还不怕我,比那些道士还厉害。”
夏令仪抬眼,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以后你注意看着这里,若是有异常,马上告诉我。”
女鬼叉腰飘在半空,鬼发乱舞,不服气地哼道,“我干嘛要听你的?”
夏令仪伸指凭空画下一道符,白光一闪,符落到了女鬼身上,“待我离开时,我会送你投胎转世。”
女鬼只觉周身鬼气骤然凝实,一股温和却不容挣脱的力量缠上魂体,竟连飘移都稳了几分。
她又惊又疑,鬼眼圆睁,“你不骗我?”
“不骗。”夏令仪淡淡应道。
女鬼将信将疑,瞥了眼她指尖未散的灵光,心知这人惹不起,只得悻悻应下:“行吧。可你要是骗鬼,我到时候定要吓死你!”
晨曦将露,牢外已有微光透入。
女鬼“嗖”地飘回梁上,化作一缕青烟隐去,只留一句细若游丝的话音,在黑暗中轻轻荡开:“我叫阿翠。”
又一日到来,霍家女眷醒来就觉得有些冷意,四个小孩还打了好几个喷嚏,夏令仪知道是昨日鬼气太盛,影响到他们了。
这种情况,晒晒太阳也就没事,不过这天牢里可没有太阳可以晒。
晨间巡视,巡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令仪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领头的赵狱卒身上,语气温恭却分寸得当:“这位大哥,家中孩童体弱,初夏夜里也冷,不知大哥家中可有薄被,小女愿以这霞帔衣衫换大哥家中几床薄被,给孩子们御寒。”她拿起一旁叠得整齐的嫁衣。
赵狱卒目光扫过霍老夫人,又落在四个蜷缩在草席上的孩童身上,喉结微动,终是点了头,“行。”
他接过霞帔,粗粝的手指摩挲过精美的绣纹,未再多言,转身继续巡廊。
霍老夫人暗暗松了口气,“夏姑娘,难为你了。”没想到她会用这嫁衣给他们换薄被。
夏令仪摇了摇头,“这原本也不是我的东西。”她身上这身衣裙也很是扎眼,只是现在不方便更换。
霍老夫人心里记下了这份情义,拿着一块小石子在墙上刻下了一笔,这是在天牢的第二天了。
等到夜班轮值的时候,赵狱卒果然送来了五床薄被,虽打满了补丁,不过很是干净,众人分着盖了,也是挡得住夜里的凉意。
第三天,霍老夫人的娘家吕家托人送来了不少吃食衣物,紧着杜氏、柳氏的娘家也都送了东西进来。这些也让霍老夫人心里有了底气,能送东西进来,说明案子是有转机的,如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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