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其实一切皆有预兆。
年少时以为这种重复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熟悉的人永远在身边,但实际上,一个微小的差错,就足以万劫不复。
如果说好的幼驯染是人生的一张支票,那么风间凛就是佐久早圣臣的第一张欠条。
先不说她的控制欲,也不说她的黏人,佐久早真的很想知道,她怎么这么多话啊?
两人正在照顾小鸡。
鸡舍面积大概三平方米,之前他们没有经验,底部用的是全铁丝网。
但是前几天佐久早圣臣突然发现小鸡的爪子被铁丝网磨坏了,连夜购买了其他材料,风间凛今天正是过来跟他一起更换。
她将稻壳、木屑和玉米芯等垫料准备好,佐久早圣臣则戴上口罩,如临大敌地清理鸡舍底部,打扫干净后消毒杀菌,风间凛才将提前准备好的垫料换上去。
她拍拍手:“大功告成!”
垫料三天清理一次,周末彻底更换,两人的辛勤劳动使得鸡舍这一最容易发出异臭的地方,干干净净,毫无异味。
佐久早依然没放松下来,他先将手消毒,再抬抬下巴示意风间凛。
她乖乖地摊开双手,等待幼驯染将酒精凝胶挤到手上,跟着佐久早圣臣一起实践学来的七步洗手法,确保每只手指的指缝和每一片指甲,都干干净净。
“今天好热。”她抬头看看天空,有些担心:“这种天气,虎不能独自待在外面。”
小鸡不能放到封闭空间暴晒,否则会中暑死亡的。
佐久早:“先喂食。“
饲料也是他独自制作的。
买来的成品颗粒饲料为主体,再加一点切碎的菜叶当作辅食。
趁着虎脑袋一点一点啄食的时候,佐久早去进行每天都要做的工作——更换清水。他将挂式饮水器取下,洗干净消毒之后重新装上干净清水,再挂上去。
最后一步做完,也就意味着饲养雏鸡的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
风间凛放下撑着下巴的手,高高兴兴地去跟雏鸡互动,收割佐久早的家务成果。
“虎居然在洗澡。”风间凛震惊。
“它在沙浴。小鸡的洗澡跟我们不同,它们不用水,而是用沙。”佐久早认真地解释。
虎开心地在沙子里面打滚,仔细地控制沙粒从每一根羽毛上滑下,将自己洗得蓬松蓬松的,身子好像都大了一圈。
“嘿!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家伙了!”洗完澡的虎非常高兴地跑来撒娇,小鸡认人,会记住熟悉的主人味道,它的撒娇方式就是跟在人后面跑,时不时的拿喙去啄。
佐久早上学放学的时候会被它啄裤脚,久而久之,已经学会如何闪避。
可惜风间凛还没有熟练掌握这一技能,此时被虎追在身后,在小庭院里跑来跑去,难免有几分狼狈。
“你是不是笑了!”风间凛眼尖,逃跑间隙都能抽空看一眼佐久早。
“……”他抬头望天。
“恭喜你,今天的面部运动量已经达标!”风间凛依然没有放过他。
她已经将虎捉了起来,两条胳膊交叉一放,就把小鸡稳稳当当地锁在自己怀里,像一颗外置心脏,这么看来还有几分乖巧。
哇好沉,真是重了不少,跟小时候截然不同的手感。
“去,啄他!”风间凛放下虎,为它指引佐久早的方位。
在小鸡冲过来的时候,佐久早学着风间凛,故伎重施,弯腰将它捧了起来。
感受到小黄鸡温热的躯体在怀抱中扭动,小小的一颗心脏也在热烈跳动,像极了风间凛所说的松软可口小面包。
“好重。”
“长大了嘛。”
风间凛催促,从背后推着他:“快点,我们把它带进去吧,外面真的好热。”
一进门就看见了三色球体。
“今天也要出去吗?”
佐久早点头:“要去排球教室。”
前些天,他被人第一次带去排球教室上体验课,风间凛知道这事,但没想到他后来会一直坚持。
佐久早小时候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父母兄姐都各自有工作和学业要忙,于是大部分时间他只能独自待着,除了风间凛之外没什么玩伴,就连爱好也没有几个。
长辈们觉得这样不行,于是便拜托人多多陪伴佐久早,那人直接将他带去排球教室。
“这么热的天还要去啊?不累吗?”风间凛讶异地问他。
“已经开始了,我不能半途而废。”他有一种从一而终的精神,一旦开始做一件事情就绝对不会敷衍结束。
风间凛根本不理解这种精神,她一进门就躺下来观察虎了,用她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视角,更方便她发现新事物。
听了佐久早的话,顿时像条玉子烧一样翻滚过来,“有这么好玩吗?”
她眼睛突然一动,佐久早暗叫不妙,风间凛肯定又有什么坏水。
果然。
“带上我吧!”风间凛半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虎,请求道。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他心如止水:“容我拒绝。”
“啊!为什么啊?”风间凛不敢相信地大喊。
“你肯定去了一次就不会再去了,还会找各种借口。”
风间凛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她有很多喜欢的人,从此延伸出很多喜欢的爱好,五花八门。
今天能因为小雅喜欢特摄片就看一整晚的《假面骑士》,明天就能因为看到了新的毛绒玩偶IP而把它抛之脑后。
如果他现在开口答应风间凛的请求,只要不合心意,风间凛就再也不想接触排球了。
风间凛:“你这都是对我的偏见,天大的误解!我喜欢的东西都是出于兴趣才去接触,但放弃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要么不喜欢要么不合适。如果这样还要继续坚持下去,肯定是两相折磨。”
“拜托拜托,带我一起嘛。”风间凛跪坐到他面前,熟练自如地调大眼睛亮度,手捧蓬松的雏鸡这样请求道。
佐久早心如止水地挪开眼神。
怎么办?
不答应她,她好可怜;
答应她,他好可怜。
没耐心的风间凛才不理会他的内心波动,一计不成顿生一计,将雏鸡揽在自己胸前,冷酷开口:“saygoodbyetoyoufather。”
语气深沉,宛如极道老大附体。
佐久早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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