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楼瞠目：“你，我……这车……”
“钥匙在车里呢。就当是你加班费了。”薛楼的窘样让顾似桥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别误会啊，只是你在职期间的使用权。油费走公账，磕碰了你赔，往后仔细着点开。”
薛楼一时手足无措：“我不需要，我平时除了上下班……”
“现在这时间，你怎么回家，有公交还是有地铁？”
“这只是偶尔，我可以叫计程车。”
“得了吧，往后替我跑腿的时候多着呢。”顾似桥说，“让你开着迈巴赫到处跑吗？更不现实吧大哥。你出门在外方便，等于给我省事。”
薛楼默默看着线条刚硬的气派越野车，又看向顾似桥。
风吹过来，顾似桥只系了一颗扣子的西装外套下摆翻飞，露出那截紧窄的腰。剪裁合度的衬衫扎进皮带西裤里，薄得触目惊心。
“谢谢你，顾似桥。”薛楼连忙说，“快上车吧，真的太冷了。”
两个人交换上车，顾似桥关上车门后把烟掐了，抬高嗓门：“醒醒，小崽子。”
顾博宇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一脸敢怒不敢言。
后视镜里大G拐弯开走了，顾似桥没急着踩油门，一手搭着方向盘，幽幽地问：“你们晚上去哪儿了？”
想起之前薛楼嘱咐的话，顾博宇嘟囔道：“不知道，没注意。”
“没注意还是人家让你保密？”
“跟师父没关系……”顾博宇说。
“师父？”顾似桥看着手机，啧啧，“没想到啊，上次还横眉冷对，现在就成师徒了，变得真快。”
屏幕上，app地图里一个红点一跳一跳地远去。
顾似桥无声轻笑。
玩捉迷藏？顾似桥心说，别把你四哥想得太简单了，薛大学霸。
*
生活依旧继续，只是变化悄然发生。
天天向上群里的消息渐渐多了，欣欣看着腼腆，却有说干就干的劲儿，没事就在群里拍照截图问薛楼数学题；另一个被督促好好学习的也不甘落后，只不过都是些“花木兰连招教学”“三分钟教你看懂新版本，上分如喝水！”之类的链接……
顾似桥那边也没什么大变化。
民生工程的可研报告过了初审，也收到不少反馈意见，待开发的AI大数据模型产品也紧锣密鼓地投入第一轮试用，顾似桥忙得脚不沾地，大G的事像翻了篇似的，谁也没时间再提起。
他们几乎不产生工作之外的对话。
唯有一次。薛楼给在出差的顾似桥发文件，两个人在qq上产生了短暂的闲聊。
宇宙最帅高中生：我说大学霸
宇宙最帅高中生：你没发现，咱俩这上下级的，不用微信，用qq沟通，有点过于复古了吗？
宇宙最帅高中生：你就没想起加我微信？
楼：你一直没说，我以为你不想让我加。
宇宙最帅高中生：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
宇宙最帅高中生：不加微信耽误事啊
楼：微信能发的，qq也能发，你不说，我以为你默许了。
楼：而且我给你设了特别关注，不耽误事。
彼时坐在高铁一等座上的顾似桥看见特别关注四个字，只感觉大脑的褶皱都抚平了。
宇宙最帅高中生：……
宇宙最帅高中生：服了。你觉得不耽误就这样吧。
出差要一天一夜，返程是飞机。头等舱原本有网，但顾似桥熬了半通宵，忙得饭都吃不上，候机时胃病就犯了，起飞后向空姐要了条毯子，倒头就睡。
下了飞机，信号一恢复，丁零当啷蹦出十几条消息和四五个未接通话。
顾似桥随便挑了一个拨回去，接起来的是人事：“顾总，您快回总部吧，出了点状况！”
“什么事，你慢慢说。”
人事磕巴了一下：“就是，就是顾监理来了，说要见您，现在31楼好多人，场面有点，有点不好看……”
痛觉神经扯着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顾似桥有一搭没一搭按着胃，轻声冷笑：“知道了，把看热闹的都轰走，别的不用管，等我回去。”
车疾驰回总部，没等到31楼，顾似桥便听见电梯厢外面吵吵嚷嚷：
“你算个老几啊你，敢拦老子？我看你想吃不了兜着走了你！”
“顾监理，您消消气，薛秘书也是遵循集团规定……”
“滚一边去！去你妈的规定，这是我家的买卖，我他妈还能让这个傻逼说了算？让他把我拒之门外？！”
一声尖叫，听上去劝架的似乎遭了殃，紧接着顾似城气势汹汹的怒吼传来：
“顾似桥是不是在里面？他是不是以为这样给我吃闭门羹，我就会拍屁股走人？他做梦！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嗯？”
“我刚来不久，确实不知道您是哪位。”回答他的声音极其平静，有种小说里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绝顶高手的气质，淡定得令人发指。
“哦？哦哟，好啊！”顾似城怒极反笑，“跟老子玩这一套是吧，啊？你个有眼无珠的傻逼，连老子顾似城都不认识，就赶紧让路，好狗不挡道！”
“不是我要挡你的道，这是规定，没有预约，谁也不能随便进顾总办公室。”青年说，“另外，考虑到先生你情绪这么激动，就更不适合和顾总见面。”
“别他妈废话，今天就是顾似桥他本人站在这，也不敢说不让我这个当哥的——”
“我不敢？”一个冷冽的声音说。
秘书办公室门口，几个人同时一怔。
顾似城倏地回过头，涨得脸红脖子粗。薛楼好整以暇地站在他旁边，另外几个人事部的同时也站在他身后，将门挡了个严严实实。
“顾似桥，”顾似城怒道，“你从楼下上来的？”
“顾总在出差，我早就跟您解释过。”薛楼一脸淡然。
“行，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在这谈，都一样！”
“别啊，大哥，刚刚你话还没说完呢，”顾似桥目光钉子一样扎着他，“我不敢让你这个当哥的进屋，是么？”
“……少他妈得理不饶人，我是来问你投票的事，还有别的事！”
话是这么嚷嚷，可顾似城气焰明显弱下去一大半。他虽然是当哥的，在集团却只挂着一个监理的虚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大事小事都做不了主，平时在女人面前炫富也就罢了，大钱没几个，对上这弟弟格外心虚。
顾似桥冷眼瞧着他：“投票我已经给你解释过了，我不再说第二遍。”
“采购我前年还干过，干得挺好的，凭什么这摊子事不能交给我？今儿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你才干了半年就邀上功了？那还是爹给了你最好的团队，最得力的副手，勉强没出什么差错，你就真当自己了不起了？”
“什么最好的团队，少夸大其词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怕我夺你的权！”
“就凭你？”顾似桥嗤笑。
这一声笑极大地刺痛了顾似城的自尊，他作势要冲上去，忽然一条胳膊拦住他：“顾监理。”
顾似城热血上涌的脑子在看见那结实的胳臂后顿时冷静下来。
薛楼站在他身侧，一根汗毛都没碰着顾似城，只是居高临下望着他，眼神很沉。
顾似城比他弟还矮了两厘米，与薛楼这人高马大的比起来差距更远，他瘪瘪嘴，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我问你，我信用卡怎么被停了？”顾似城问，“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顾似桥：“你那张卡正在接受集团内部审计的调查，所以停了。”
“什么内部审计，查到自家人头上来？我知道，你不就是看我最近要买几块表，故意在这个时候恶心我，让我难堪么？”
“你泡妞的那些屁事我没时间了解。”
“顾似桥——”
“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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