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安鲤早早地就起来,穿上新衣服,安姨的审美还是那么顶尖,大红花袄塞得满满的棉花,暖和得膨胀。
江鹤刚起身,还打着哈欠,一开房门,一排的大红花,高高低低,晃得人分不清东南西东。
“师父,新年好!”
新的一年,都会拜年了,长大了就是不一样,江鹤心中稍感安慰。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后半句的声音实在太大,震得树枝上的麻雀乱飞。
江鹤失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四个红包,最后再给那淘气孩儿。
安鲤拿过红包,欢呼一声,拽着哥哥妹妹上了街,一溜烟儿没了人影。
清明祭祖,学堂放假,江鹤带几个孩子回了肇州城。
城还是那个城,书生路边摆摊卖字画,十几岁的小姑娘提着竹篮卖花,间有卖炊饼的,花生糖的吆喝着穿街而过。
江鹤瞧着,没什么两样,热闹繁华,又冷清默然。
马车里没人说话,安鲤握住年年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师弟膝盖上。
良久,被人紧紧握住。
停在城中最大的酒楼,昔日城主府的对面。
跑堂歪在门框上,无聊的剔牙,眼都要望穿了,终于来了一家贵客。
热情的迎上去,上下打量一番,笑得更欢。不必多说,就带着他们到了最好的二楼包间,窗户大开,轻风裹挟细雨闯入。
小二连忙要去关窗户,明川挥手制止。
“今日没什么客人?”江鹤打眼一扫,已是正午,两层的大酒楼,也就两三桌稀客。
“诶呦,客官。一看您就是从外地来的。”
小二抽出腰间碎布很麻利的擦干桌上的雨渍。
“要不我怎么劝您在一楼就餐呢,您看对面,那么大的宅子,说烧就烧啦。”
“好好的城主府,那么大的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一家四口无一幸免。搬出来收尸的时候,没个人形,骨头都碎成渣了。”
小二打了个哆嗦,想起那极渗人的模样。
“往日我们酒楼在官家对面,迎来送往,好不气派。像什么年呀节呀,您现在的包厢可是最好的抢手货,就算提前十天半个月,和我们掌柜的,没有什么交情,也是定不下来的。”
眉目飞扬间映着往日热闹景象,不过很快,撇了撇嘴。
“您再看看现在,一场大火全都烧完了,路过的行人说这儿还留着魂,都绕着走。我们也受拖累,说我们不吉利,位置选的不好。再这么下去,怕是酒楼也要关门大吉喽,小的我还不知道如何填肚子呐。”
“那遗体呢?”朝岁压着嗓子问。
“哦,你是说前城主一家吧,上面派来的官家命人拖到乱葬岗了,骨头烧的酥脆,还没到就化成灰了。”
明川不愿再听,随便要了点吃的,就赶快打发人下去。
兄妹俩拉着安鲤伏在窗前,用眼神细细描绘着砖墙瓦片,朝岁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年年忘了,也讲给自己听。
朱红色的大门里放着一扇屏风,玉刻湖光山色屏风,很气派,是娘千挑细选的,再往里走是待人接物的堂屋,置着古肃的八仙桌,爹热情好客,常常在此招待南来北往的客人。
堂屋里也有一扇屏风,墨色的飞鸟图,把屋子分割成两部分,显得这屋子里更压抑些,小时候最不喜欢这个屋子,总觉得有古怪。
后来小厮送茶,他也玩疯了闯入,就见娘搬把椅子坐在屏风后面,静静地听那些黄土高坡骡子搬货,又或者是碧海万顷海鸥飞扬的故事,原来娘才是那个精怪。
山水园林小亭隔开内院和外院,主院种着桃树,往年的这个时候花开的正好,可爱深红爱浅红。
年年三岁的时候,爹在树下亲手做了个秋千。
爹手笨,哪里做过这么精细的活,忙忙碌碌了一上午,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和娘在屋里笑眯眯的观望,只有年年最心疼爹,一会儿送杯茶水,一会儿捏着帕子,问爹累不累,要给爹擦汗,爹美的又做了一下午,赶在月明星稀前,才将将做好。
第二日挺着肚子和娘炫耀,一屁股下去,你猜怎么着,摔了个大马哈。
丫鬟小厮们看着笑着,没了面子也不气,就这么坐在地上,非要娘拉他他才起,起身又趁乱香了娘一口,娘羞得锤了他一拳,抱着娘不撒手。
朝岁回忆着爹赖皮赖脸的样子,想笑,先尝到嘴角的苦涩。
小二敲门上菜,朝岁低头擦了泪,门开掀起对流,风起云涌间,带来一阵桐花香。
明川不忍,招呼大家吃菜。
年年夹了两口饭,低头望着白花花的碗,忽然说“这是娘身上的香。”
一句话,又叫朝岁落了两滴泪来。
娘欢喜侍奉花草,特意在家中建了暖棚,春游桐花,夏开茉莉,金桂迎秋,腊梅赛雪,一年四季,身上都是花香气,娘是什么味道,爹就是什么味道,曾有友人取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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