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轻拂过露台，将赵月白色晚礼服的裙摆吹起一丝柔和的弧度。她手中的香槟杯在月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通讯器里应龙的声音缓缓传入她的耳中。
“那就要看赵月小姐，想让我做你的什么了。”
赵月一愣。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接着笑了出来。那笑容里透着被看穿的无奈，也有对他狡猾手段的欣赏。她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看着那一圈圈细小的气泡在淡金色的酒液中缓缓上升、破裂。
“应龙，你可真会踢皮球。”她拿下通讯器，对着它咕哝了一句，“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你倒好，把问题原封不动地给我踢回来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应龙沉稳的声音：“我只是想确保，我给出的答案，是赵月小姐真正想要的答案。”
赵月将通讯器重新贴近耳边，她的目光落在远方城市的灯火上，那些橘黄色的光点在她眼中微微闪烁，如同跳跃的星辰。她轻声开口道：“那如果我说……我想要的不只是搭档呢？”
露台上的晚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通讯器那头，应龙沉默了。
那沉默并不长，只有短短几秒，但对于赵月来说，那几秒仿佛被拉长成了几个世纪。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变得格外清晰，连香槟杯中的气泡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
然后，她听到应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比刚才更轻，更缓。
“……那我会很荣幸。”
应龙的话音刚落，宴会厅的方向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骚乱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女人的尖叫声、沉重的脚步声和桌椅被撞翻的闷响混杂在一起，穿透紧闭的玻璃门，尖锐地传入露台。
赵月猛地转过身，一手按住栏杆，目光锐利地投向玻璃门后那片混乱的宴会厅。透过那层透明的玻璃，她能看到穿着华丽礼服的宾客们四散奔逃，侍者手中的托盘摔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在人群的缝隙中，她看到了几个穿着全黑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身影，正迅速而有序地占据宴会厅的各个关键位置。
“什么情况？”赵月压低声音问道，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目光快速扫视周围寻找可能的掩护物。
“有一群身份不明的持枪黑衣人闯入了宴会厅。”应龙的声音依旧冷静沉着，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在进行战术简报，“大约十二人，装备精良，行动有序，已经封锁了宴会厅的所有出入口。初步判断，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袭击。”
应龙一边回答赵月，一边联系了还在舰上值守的顾峰。
“顾峰，我是应龙，这边发生了突发情况，我需要你的授权，接入联邦总部网络。”
“同意，权限已开放。对了……”顾峰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关切，“林序人呢？没事吧？”
应龙回道：“……他已经躲到桌底下了。他在我刚才通知他的第一时间，就以极其标准的战术翻滚动作，躲进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张圆桌下面，并且顺手把桌布拉了下来遮住了自己。”
“不愧是他。”
赵月站在露台上，背靠着栏杆，视线紧紧锁住玻璃门内的混乱场景。她可以看到一名黑衣袭击者正举枪对准一名摔倒在地的联邦官员，黑沉沉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冷酷的金属光泽。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宴会厅四角的四台机器守卫同时启动，它们的关节处爆发出液压迫擎的尖锐嘶鸣，白色的机体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道残影。第一台机器守卫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横跨十五米的距离，它的机械臂精准地锁住了那名举枪袭击者的手腕，只听得“咔嚓”一声利落的关节脱臼声，突击步枪从袭击者手中脱落，弹匣尚未落地，就被机械守卫的副臂凌空接住。
与此同时，第二台机器守卫从天花板的吊灯上方俯冲而下，双腿锁住一名正在试图架设通讯设备的袭击者的脖颈，利用下坠的惯性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地，砸碎了一张大理石台面的餐桌。
第三台和第四台机器守卫则从东西两侧同时展开扇形扫荡，它们的电击棒在空气中炸开一道道蓝白色的电弧，精准地命中最后几名试图负隅顽抗的袭击者，将他们击倒在地，浑身抽搐着失去了战斗能力。
从第一台机器守卫启动到最后一台机器守卫完成压制，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四秒。
宴会厅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般的安静。那些被制服的袭击者倒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被机械臂死死锁住无法动弹，有的还在轻微抽搐。宾客们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有人还在发抖，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则呆呆地看着那些如同精密仪器般高效运转的机器守卫。
赵月戴在耳后的微型通讯器里，则传来了应龙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告诉她今晚的菜单是什么一样。
“赵月小姐，已经没事了。”
赵月怔怔地站在露台上，透过那扇玻璃门望着宴会厅里已经彻底平息下来的场面。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有些恍惚地发出惊叹：“……要不要这么帅啊。”
“赵月小姐。”通讯器那头的应龙仿佛在斟酌着用词，略显迟疑地提醒道，“你刚才那句话，我听到了。”
赵月的脸颊在一瞬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红，但她很快便稳住了表情，若无其事地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然后对着通讯器淡淡道：“听到了又怎样，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应龙在通讯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透过通讯器的电流传过来，带着丝丝酥麻的质感，好似有人轻轻拨动了一根低音琴弦。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赵月小姐对我刚才的表现，感到满意？”
赵月将酒杯放在栏杆上，双手抱臂，微微侧过头，对着通讯器那头的声音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满意？还行吧，勉强及格。”
通讯器那头，应龙的声音流露出极淡的笑意：“那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下次拿到优等。”
赵月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在夜风的吹拂下，悄悄弯起了一个弧度。
***
宴会厅里的骚乱刚刚平息，碎裂的玻璃与瓷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几名受了轻伤的宾客正被侍者搀扶着往休息区走，而地面上那些被制服的袭击者，则在机器守卫的严密看管下，好似一袋袋被丢弃的货物般横七竖八地躺着。
在离主桌不远的一张圆桌下方，深蓝色的桌布忽然被掀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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