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给迈克尔·杰克逊一种动物塑,此时此刻的埃凡德只有一种答案:哈士奇。
超级高精力生物,每天电量多到用不完,全天候全自动活动游玩,什么都想要,哪里都想去;甚至在旅途过程中,他还要处理和索尼那边的交涉。和哈士奇相比,他唯一的优势只有“不会随便闯祸”而已。
埃凡德累坏了。他不仅全天候地陪伴迈克尔,还不愿意放下自己的学业——他甚至感觉自己每天一沾到枕头就会昏睡过去。所以,当香港行的某一天早上,迈克尔不仅没有兴冲冲地把他叫醒,反而带着半梦半醒的他出了门时,他完全没觉得有哪里奇怪。
——真正疲惫的人是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思考的。
等埃凡德睡饱了醒来时,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地点。
看着眼前田园风格十足的地方,傻子也知道这里肯定已经不是香港了。
“……我们在哪儿,迈克尔?”
看着一脸写着“快来问我”的迈克尔,埃凡德十分配合地问出了这句台词。
“我们在中国,”迈克尔直勾勾地盯着埃凡德的眼睛,脸上带着笑意,神情忐忑中有些期待,“中国广东。”
埃凡德心神一震,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是香港,不是澳门,不是台湾,而是真真正正他所熟悉的中国内陆。
其实埃凡德完全没想过要来中国。20世纪80年代,虽然中美关系因为尼克松访华而进入了蜜月期,但也没有21世纪那样开放,有所谓“240小时免签入境”的政策。
迈克尔带他来中国,一定是提前很久做好了准备,中途肯定还废了不少功夫。
埃凡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谢谢你”吗?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对于迈克尔为他所做的一切,是否过于单薄了?
“不用说谢谢,”迈克尔看透了他的想法,半蹲下来,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你知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迈克尔……”埃凡德紧紧抱住了迈克尔,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埋在他的衣领处。他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湿润了,“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别哭,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
迈克尔静静地享受了一会儿这个温暖的拥抱,才放开了手,用拇指擦拭埃凡德有些湿润的眼睫。
“我们走吧,今天有很多地方要去呢。”
平复了一下情绪,埃凡德跟着迈克尔一起往村口走去。
是的,埃凡德很肯定他们一定是在广东的某个乡村。这里和他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景色几乎一模一样:参差不齐的房屋落在田间地里,歪歪扭扭的篱笆护卫着砖泥,不知名的农作物茁壮地生长着,一股狂野又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导游刘广志是一位青年男人——他看上去还有一种没睡醒的迷茫感,满脸恍惚。
“迈克尔·杰克逊先生?”刘广志注定上前,和迈克尔握手。他的英文很流利。
“没错,是我。”迈克尔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感谢你愿意带着我们领略这里的风光,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杰森就好。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埃凡德和迈克尔,还有随性的摄影师和保镖,一群人就这样跟随着刘广志的步伐,游览起广东中山的风景。
1987年的广东农村,泥土路坑洼不平,有些地方还积着前几日下雨留下的水洼。路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墙上刷着已经褪色的标语,埃凡德认出那是“改革开放”几个字;远处水田里,有人正弯着腰插秧,水牛偶尔仰头哞叫一声,声音悠长。
迈克尔像是第一次走进游乐园的孩子。他挣脱了保镖半圈的保护,脚步轻快地踩上田埂,好奇地望着池塘里游弋的鸭子,连田埂边不知名的小野花,都要蹲下身仔细瞧一瞧。
他没摆半点巨星的架子,红色的外套衬着翠绿的稻田,反倒成了这幅田园画里最鲜活的一笔。
“埃凡德,你看!” 他指着不远处低头吃草的水牛,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雀跃,“它很温顺,对吧——就像路易和泡泡,还有肌肉一样。”
虽然埃凡德和迈克尔的动物朋友都相处得很不错,但他完全没觉得它们真的是什么温顺的小动物——野性未泯的高智商黑猩猩,稍微用点力甚至能绞杀成年人的大型蟒蛇,甚至连羊驼急眼了还会吐口水呢!
埃凡德暗自腹诽,表面上还是笑着点了头。他看着迈克尔小心翼翼地靠近水牛,刚想伸手轻轻触碰,原本温顺的水牛突然昂起头,警惕地晃了晃牛角。
迈克尔吓得往后轻退一步,直直踩进了泥地里。
埃凡德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或许你应该把红布从身上脱下来,斗牛士!”
迈克尔慌忙扯下身上的红外套递给比尔,嘴里还小声嘀咕。带着水牛的老农说了些什么,刘广志转述给迈克尔:
“他说别害怕,水牛不伤人,只是见了陌生人,有点害羞。”
迈克尔挠挠头,乖乖跟着刘广志往村里走。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路边的农舍门前,老人坐着晒太阳,孩子追跑打闹,淳朴的烟火气裹着风,扑在两人脸上。
走到一户农家门前,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正坐在竹椅上择菜,看见陌生的面孔,也不怯生,笑着用粤语招呼了几句。
刘广志轻声翻译:“林阿婆问你们要不要喝口水,歇一歇。”
迈克尔立刻点头道谢,跟着阿婆走进简陋却整洁的小屋。屋里没有精致的陈设,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木桌木椅透着温润的光泽。阿婆端来两碗白开水,迈克尔双手接过,小口喝着,眼神里满是郑重。
“我们应该付多少钱?”迈克尔用英语询问,由刘广志转述给阿婆。
阿婆笑着摆手,刘广志转达道:“阿婆说,一碗水而已,都是举手之劳。”
迈克尔望着阿婆布满皱纹却温和的脸,又看了看屋里略显陈旧的陈设,沉默了片刻。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抱了抱阿婆,像抱着久别重逢的亲人,鼻尖蹭过阿婆的肩头,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离开时,他执意将一叠港币塞给阿婆——阿婆当然是不肯要。她的价值观相当朴素:
“只是一碗水,哪里要这么多钱哦?有这么多钱,不如给孩子花。”
迈克尔听不懂,但他看懂了阿婆推拒的动作,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人说粤语,一个人说英语,鸡同鸭讲地“吵”了起来。场面一时间,既令人感动,又有些啼笑皆非。
最终,还是埃凡德出面终结了这场“战争”。他用中文大声告诉阿婆,如果阿婆不收下这笔钱,这些钱就浪费掉了——他们后天就要回美国,那里不能用港币,到时候这笔钱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阿婆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还塞给迈克尔好几个鸡蛋。
“她让我想到了凯瑟琳,”离开林阿婆家,迈克尔边走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哽咽,“她们都是这么善良,这么温柔。”
埃凡德握紧他的手,没说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默默回应。他懂迈克尔的柔软 —— 见过太多浮华与恶意,才更贪恋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温暖。
到了雍陌幼儿园,看了会儿在教室里学习的孩子们后,校长召集大家出来和迈克尔合影。
学校里的孩子们很快围了上来,起初还有些怯生生,盯着迈克尔黝黑的皮肤和卷曲的头发好奇张望。其中还有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孩子,已经主动缠着埃凡德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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