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霜这般想着叹了口气,她拽了拽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随后她闭上眼睛,头脑昏昏沉沉的,她就着月光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五毒泉晶莹的水珠落下,楚剑霄将自己擦拭干净。
第二日下了雨。
花霜被喧嚣的雨声吵醒。
寒山的温度因为这场雨又下降了几分。
花霜的被子有些薄,她哆嗦着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去箱子里把她娘先前给她装的厚衣服找出来。
套上了厚衣又穿了件毛边坎肩,她原地跺了跺脚又喝了杯热茶,狠狠地喘了口气后感觉自己可算活过来了。
昨天的烦恼就丢给昨天,一觉睡醒后又是新的一天,她这样想。
花霜就是这样,虽然有时拧巴,但总是触底反弹,她会在关键的时候安慰好自己。
她娘常跟她说,事大事小到跟就了,如果明天会发生难过了事,那今天就想“反正到后天这件事就过去啦。”
花霜整理好心情,她深吸了口有些的冷的空气,而后从屏风后走出来,穿过花罩来到明间,拿起门边的油纸伞,站在廊下看了会雨丝。
“走吧,花霜。”她对自己说。
梅楹与五毒泉只隔着一小片松针林。
花霜从梅楹出来便能看到从五毒泉那蔓延过来的水汽。
“也不知道师父这会在干嘛?”她说着撑开伞朝山下走。
此刻的五毒泉,楚剑霄衣领敞开坐在泉边的石桌前,用才操劳过度的手端起一杯凉茶。
他想绝不可再这般沉溺下去了。
他收过那么多学生,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当真是第一次。
虽说纾解可到云霄的极致,但绝对于修炼无益。
他当年为了能快速地入破缘境是用焚火亲手斩了情丝的。
奈何这花霜的天赋竟连此也可催生。
他无可奈何地皱了皱眉头。
*
寒山往下走,路上人就多了起来,路过丰雪园时花霜没忍住往里面看了眼,这所她还没住过几天的房子没有她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花霜抿抿嘴,抬脚要走时就见万灵走出来。
花霜见到她时眉眼弯了弯笑着说:“万灵姐。”
新的一天,她干嘛总要沉溺于过去的那些痛苦,常青之前说的或许不错,面上过得去就够了。
万灵见花霜朝她笑着打招呼先是一愣,最后点点头,有些意想不到,她扯出一个笑:“小霜你去那还适应吗?”
“适应,师尊也会给我授课,万灵姐放心好了。”
万灵听到这话愣住了。
什么叫师尊也会给花霜授课。
她本以为花霜是被惩罚关起来了。
现在看来这不就是给她一个单独的住所每天还单独授课。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难道师尊真的对待花霜不同?
想到这万灵不禁咬了咬牙。
花霜全然当作看不见,她跟万灵做了别,随后撑着伞朝饭堂走去。
饭堂里。
花霜、钟宝和常青三人坐在一起。
钟宝嫌弃地把盘子里的豆角夹出去要丢掉,花霜眼疾手快拿盘子接住:“不吃给我,别浪费。”
钟宝皱眉:“你怎么什么都吃?”
“我乐意。”花霜冲钟宝做鬼脸。
常青温和笑笑:“你俩别吵了,钟宝,你有啥不想吃的都给我和小霜就行。”
“行嘞,能吃本少爷的菜也算你俩的福气。”
说着钟宝开始往花霜和常青的碗里夹菜。
花霜听钟宝说的话孺子不可教也地摇摇头,而后夹起碗里的菜塞进嘴里,边吃边问常青:“所以为什么境外的学生要比我们从拜师大会上选的早离开一年?”
常青说:“对于毫无基础的修仙者来说,四年足够修到入境期了,如果只是入境期或比入境期还低便要离开苍山境,只有能突破入境期的才可继续留在苍山境。至于为什么他们是三年,我们是四年,是因为他们之前在境外有一定的基础。”
花霜点点头:“但我可不想什么突破入境期留在苍山境,我能混个差不多的境界,足够我应付世间就好了,我想回家。”
钟宝听到后简直像遇见了知音,他拉着花霜的手:“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想家想得热泪盈眶,看得常青无奈地摇摇头。
“对了,常青,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花霜这么一问,常青脸就绿了,他筷子往盘子上一摔:“可别提了,前段时间我不还跟你们讲我跟了个好师尊吗?”
“昂。”花霜和钟宝齐齐点头。
“然后我就被师尊天天开会开清醒了,我们不止天天开会,每一次都要跟师尊汇报自己的修炼进度,你说我们这刚入苍山境能有个啥进度?”常青两手一摊,“不止如此,他还要我们根据他每日授课的内容写心得写感想写奥义。”
常青欲哭无泪:“我累死了。”
花霜和钟宝互相看看,只觉得常青好可怜。
吃完饭后三人作别。
就在花霜往寒山走时,她的玉牌闪了下,她低头拿出玉牌,就见上面是楚剑霄的留言:一个时辰后,来霜楼。
“霜楼?”
花霜看着这个名字,只觉得眼生。
她小心地给楚剑霄回:霜楼在寒山吗?
玉牌上的字迹可以直接由楚剑霄感知到,他便能感知到花霜的字,这句话其中寒山的“山”还是中间的竖写低了。
他回道:你说呢?另外,将你抄的心法带来。
花霜木木然地盯着这行字,她狠狠地吸了口气,感受到了常青的无力。
她小腿像绑了铅球似地往山上走,一步一顿,她真羡慕钟宝,据钟宝说冷玄亭整日笑呵呵的,还没有作业,时不时给忘却山的学生们拿些吃的喝的,后日还要带他们去山下吃饭。
花霜好生羡慕钟宝。
想到这她吸了吸带着些冷意的空气,继续往山上走。
不知不觉中她就过了山门,随后又经过了丰雪园,等她从梅楹拿抄写出来,绕过五毒泉,眼看着就要登顶了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找到霜楼。
花霜抱着抄写的心法原地打转了快半个时辰,她的玉牌动了下。
花霜低头,就看到楚剑霄的消息:还没到?
花霜:师父,我好像找不到路。
玉牌沉默许久,而后楚剑霄有力的字体显现:不知道路也不知道问我?
花霜看着这行字,仿佛听到了楚剑霄冰冰冷冷的反问。
冰冷的程度一定不比那日他说“我确实不喜欢你”低。
花霜开始在上面划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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