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伤营那边又抬来几人。
几个蒙着布巾的士兵将人草草往营帐里的空地上一扔,一转身便跑没影了。
原本守在伤营里的兵士见状不由破口大骂:“什么东西!西营里的都养的什么玩意儿!”
空地离空置的草榻也就几米,这几步路都不愿走,一点也不顾念同袍之情。
他们却不能不顾念,都上前去帮忙。
将人都抬至榻上后,几个姑娘便提着药箱子来了。
宁云昭扫了一眼帐内,见到多了几人也不奇怪,疫病就是如此,这两三日可能还会有人源源不断过来。
得找到源头,不然治标不治本。
陆晏声也是这么想的,她昨夜将此次疫病源头的几个猜测都一一和他说过后,今日一早,他便带了几个人,去查看军中各处地点去了。
二少主今日倒没来找麻烦,听说西大营也出了疫病,此时他正焦头烂额,唯恐被传染。
现在她和姑娘们在为病人们施针用药,西大营的人时不时过来丢下几人就离开,不闻不问,仿佛这里是停尸营,只将病人送来这儿等死。
“怪了,他们不是要请大夫吗?”三娘正起针,围着布巾的声音闷闷的,冷嘲热讽道。
“远着呢,那大夫现下日夜兼程,恐怕也得两三日后才能到。”春儿为发着热的兵士换了条凉巾,“看他们那样,还以为我们这儿有多晦气呢!”
“晦气的是他们!我呸!”三娘一听不禁怒火攻心,手上不由得使劲,手下的士兵立刻哎哟呜呼了起来。
“哎哎!他醒了!”三娘一看手下的士兵勉勉强强睁开眼睛,不由嘴角带笑,“醒了便喝点粥吧,眼下还有得躺呢。”
“怕不是被你扎醒的吧……”
一旁的宁云昭看得一阵无言,她轻轻摇头,盛着粥的手顿了顿,用大勺在锅里搅了搅,几粒黑色的东西浮了上来,又顺着粥水沉了下去。
她神色一凛:“都先别吃!”
帐里三娘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粥,那士兵用了好些力气才将自己勉强撑起来,正要将就吃两口粥,就被人一把夺去。
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后,又焉巴地躺下了。
三娘和春儿凑近宁云昭眼前的那锅粥,看那数十粒黑色东西随着粥水起起伏伏,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东西我认得啊!我家以前到处都是这个!”
“可巧了,我家也有!没成想这军营里也有!”
“……可怎么这锅里也有啊?”
看宁云昭眉头紧蹙,又想到医书中对各种疫病的描述,结合这两日的看诊施针,大家不由异口同声道:“鼠疫?”
“怎么会……”军中卫生如此堪忧吗?
“倒了吧,怕是不能吃了。”宁云昭淡淡开口,“我去伙房看看。”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伙房现下刚做完一大营的早餐,应该在整理瓜果蔬菜,准备着午餐。
宁云昭到的时候,陆晏声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帐前,背对着她,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肃穆严厉:“缺军棍了直说,入口的东西不检查便送去各处,二十军棍算少的了。”
帐前跪着几个炊家子,抖如筛糠,话都不敢说。
她刚想开口叫他,却忽然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往日里她都喊他晏声,要不就略过称呼,直说话题。
在此时若还是喊他晏声,那岂不是暴露了身份!
可若喊他少主?夫妻之间会不会太过生分?
想来想去,她只好细若蚊吟道:“夫君……”
她知眼前那人听见了,却不转过身来。
那几个炊家子面色古怪,看了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
“……罢了,你们且去做事。”
炊家子们面面相觑,便起身继续梳洗瓜果去了。
宁云昭上前一步,见他耳尖被冻得通红,不由扯了扯他的衣袖:“怎的不理我,出来也不多穿件衣裳。”
“没有不理你,”他转回身,见她神色如常,不由小声道,“我训话呢。”
她却是一惊,素手轻抬,摸上他的脸颊:“怎么脸这么红?莫不是你也染了疫病?”
说完也不看他的神色,垂头拉起他的手,便搭上了脉。
手下脉象从容有力,沉实而长,主筋骨强健,肝气旺盛,精力过人,正是经年锤炼,气血如汞的武人体征。
非常健康,没有得病的症状。
就是脉搏跳得有些快。
待抬眼时,陆晏声已经恢复正常神色,她脑海闪过一个念头,默默放下他温暖的手。
耳尖也有点热了起来。
“我在今早的粥中看见脏东西,”她望向远方青山的轮廓,“想着来这里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鼠疫。”
“我也……”他摸了摸鼻子,“你没吃吧?”
她摇摇头:“我吃的压缩军粮。”
为了改良口味,试验是否可以饱腹充饥,她这两日都是吃的压缩军粮,嘴馋了再吃些白水城百姓送她的瓜果。
“我也是,”他不禁笑了下,“我刚去军中各处水源查看了下,途中见到粥里有异物,便过来看看伙房的水源。”
“可有发现?”
“随我来,”陆晏声走至伙房后的水井处,她蹲下身子,在井沿石缝和附近的湿土中,发现了零星的黑色颗粒。
随后取来井旁的长绳系着的水桶,从这口井深处打上一小桶水来,水看似清澈,但轻轻嗅了下,便发现水的味道有细微的不同。
陆晏声听了,不禁奇怪:“有何不同?”
她答不上来,穿越前药物研发的学习和工作锻炼了她极佳的五感力,却也没有夸张达到超能力的地步,她知道有异样,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说道:
“我也不知,只是这井水定有问题,鼠类携带疫病,其排泄物和尸身可能污染了水源,才闻有异样。”
“……”
“兵士饮用生水,病从口入,故而染病,一传十十传百……”
幸好发现得早,可以及时防范。
“该如何做?”
她站起身子,思量片刻:“一,立即彻底封填这口井,严禁任何人靠近取用。二,所有人,包括营中马匹牲畜,所有入口的水,都要煮沸后饮用,不能再喝生水。”
“第三,加大营区鼠类的清理和消杀,以酒精混合石灰泼洒各处。”
陆晏声颔首,当即交待人去做。
“只是……怎么他们几个没事?”她看向那几个被勒令停止忙活炊家子。
“炊家子都是轮流的……”陆晏声顿了顿,才道,“原来如此,此刻伤营中躺着的,大半都是轮过的炊家子!”
“……这几口井怕是不能用了,以防万一,还是去找流动的溪水,加上净水囊过滤煮沸,赶不及便吃压缩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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