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吃痛的拧起眉毛,李春生捂着鼻子,眼泪要被撞出来。
他是没想到,这女人看着冷硬就算了,怎么身上也没几两肉,硌得他疼,真是表里如一。他道:“谢大人,你走你的路,暗算我做什么?我今日可没惹你。”
谢秋山面无表情,“你看看这是哪。”
李春生抬头一看,嚯,大理寺。
他怎么跟这儿来了??
“我……”李春生憋不出半个字,他喃喃道,“我失察了,我在想事情……谢秋山,冒犯了,我不是故意的。”
谢秋山没有和他计较。
李春生看着她冷淡的脸,心里莫名其妙更难过了,他直起腰,强撑着精神,朝谢秋山深深一揖,又道:“今日失仪,谢大人,改日再向你赔罪……我先走啦。”
说完就转过身,生怕闹出更多的笑话。
死腿啊死腿,快走快走!怎么能在谢秋山眼前这么犯蠢呢!
李春生在心里谴责着自己,可刚迈出两步,他的腿还是背叛了他,开始一阵又一阵的发软。
宫巷里的穿堂风又阴又冷,李春生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这股冷气就裹住了他,满地积雪在他眼前化作一片惨白骸骨,连带着周遭的红墙绿瓦,都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开始疯狂扭曲、变形。
眼前最后晃过去的,是贵妃苍白阴郁的漂亮脸蛋,和她指尖红如鲜血的豆蔻。
李春生哼也没哼一声,便直直挺挺朝雪地里栽去。
“……国师!”
谢秋山面色骤变,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去探他的鼻息。
没死,她稍稍松了口气。
她垂着眼,细看李春生,发现这人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发紫,额上竟还渗着一层细密冷汗。
“是感了风寒么。”谢秋山用手探了一下他的头,果不其然,一片滚烫。
大理寺门前的衙役和过往宫人纷纷侧目,谢秋山眉头紧锁,心说此处虽是宫巷,但人多眼杂,若任由一个朝廷命官昏死在大理寺门前,传出去,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风言风语。
她当机立断,对身后的衙役道:“将国师抬进衙署偏听,先安置了。”
衙役应下。
清漪循声追来,瞧见半死不活的李春生,皱了皱眉:“大人,国师是外男……你是未婚女官,把他带进来,多招惹是非呀!依着奴婢看,倒不如教他昏在雪里算了!”
谢秋山道:“这是什么话?真死在大理寺,才是我的罪过了。去请前街大夫。”
清漪便出去了。
大夫很快赶来,背着药箱,给李春生瞧病。
“如何?”谢秋山问。
“没有大碍,”大夫道,“这位大人,乃是近来忧思过重,加之外感风寒,气血攻心,所以昏厥。所幸这位大人很爱惜自己,平日里大约没少养护着,底子很好,老夫给他开两剂安神驱寒的方子,煎服下去,休息几日便无事啦!”
谢秋山点头,命人随大夫去抓药。
清漪道:“国师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昏在大人门前。大人,我瞧着国师莫不是装的,只为哄你救治,你且掐他一掐,看他醒是不醒。”
谢秋山啼笑皆非。
打发走了清漪,她独自渡回榻边,垂下眼,打量着昏睡中的李春生。
榻上,那人合着眼,静卧在昏暗里,敛去招摇,病骨支离,面白如鬼。
时人都言,大梁国师天生的好颜色,非是凡胎出生,乃仙人转世,故而得女娲怜爱,赐了这么一张脸。
这一说法在民间颇得认可,然而这张漂亮的脸,却无人近距离观赏亵玩过。
谢秋山的目光描摹着李春生的眉眼。
肤白比冷瓷,唇色胜淡玉。鸦睫如扇,鼻似悬玉,即便昏死过去,容貌里浑然天成的艳气还是遮不住。更遑论他那双爱笑的眸子若是睁开,不知要蛊惑多少人心。
真是妖一样的皮囊。
谢秋山盯了他一会儿,很快便收回目光,敛了心神。
她转身,要回前堂,去处理那堆堆积如山的卷宗。
她并未在这张脸上多做停留。
生性克制的谢大人,一如既往的公私分明,看过便算。
李春生好看是好看,但她半点儿也不想与这人在一处多耗时辰,李春生是精怪,多看一眼就要她沉沦深陷。掌握不了自己的心实在是太怪异了,谢秋山不愿如此。
只是,她方转过身,提步欲走,腰间的衣带却骤然一紧。
谢秋山毫无防备,前行的力道未收,重心陡失,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居然生生被扯了回去。
惊呼尚未及出口,人已不受控制的倒仰下去,重重砸在了塔上。
不偏不倚,正正压在了李春生身上。
“…………”
“…………”
下巴磕在他的肩骨上,谢秋山吃痛,她的双手本能地按在李春生肩侧,以卸去冲力。可是按上去,她惊觉,她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覆在李春生上方了。
两个人鼻息相闻,近在咫尺。
谢秋山心如擂鼓。
“李春生!”她又惊又怒,眸子狠狠剜着她身下的人,人却不动。
不仅如此,手还死死的拽着她的衣服带子,桃花眼半睁半阖,不知是醒了还是没醒。
谢秋山心里这个气啊。
她直起身,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迅速斩断自己的衣带,把李春生的手丢在床上,她拿着刀,刀片拍着李春生的脸,谢大人恶狠狠道:
“少招惹我。再如此行径,就刮了你的妖精皮。”
李春生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大约是在回应她。
谢秋山惊慌逃走,衣带却留在李春生脸边,忘了带走。
昏昏沉沉里,李春生嗅着那截衣带,睡得极沉。
梦里没有阴晴不定的皇帝,也没有深宫女人的幽怨。
一股冷香始终萦绕在他鼻尖,他身处好梦,不愿醒来。
“……”
国师青天白日里睡大觉,谢大人却是要干活儿的。
谢秋山今日要处理一桩通敌旧案。
三年前,有位名叫萧行衍的参军被判了斩刑,罪名是“私通北狄”,下了狱后,此案却迟迟未得勾决。
梁钰登基,大赦天下,刑部便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复核。
“萧行衍……”
谢秋山念着这个名字,翻开卷宗,她细细看了一个上午。案中说这人通敌,物证却只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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