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在灶台边上坐了一会儿，把外套上沾着的暗褐色沉积物碎屑拍掉，把撬棍靠在墙边。那排金属条的轮廓在他脑子里停留着，间距均匀，每根一指宽，嵌在底层的沉积物中，表面覆盖着均匀的氧化层。他站起来从抽屉里取出玻璃瓶，把短棒攥在手心里，然后拿着撬棍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他沿着通道走到裂缝底部，扶着通道壁面下到纵向裂缝底部的开口处，踩着土壁一级一级降到那排金属条所在的空间底部。暗绿色的光从四面八方的壁面裂隙中涌出来，把那排金属条的轮廓照得分明。他蹲下来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用撬棍尖端沿着最外侧那根金属条与沉积物之间的接缝切了一下。沉积物在撬棍尖端切入时碎裂成细小的颗粒，沿着金属条边缘剥落了一层，露出金属条侧面更完整的轮廓——它比表面露出的部分更深，向下延伸了大约一指厚度才触到底部。
他换了一根金属条，在它和沉积物之间找到了切入点，用撬棍尖端沿着接缝切入，沉积物沿着切入线碎裂剥落，他沿着那排金属条逐根清理接缝，清理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了那根金属条侧面刻着一行字——字体小，笔画浅。他把光束对准那行字凑近了看：“裂隙底层结构。第一层密封节点。”
祝遥蹲在原地，把撬棍靠在腿上，用手电筒的光束将那行字又照了一遍。然后他握着短棒，把棒身竖直抵在第一根金属条和最后一根金属条之间的地面上——在他短棒接触到地面的时候，那排金属条表面的氧化层微微亮了一下，像被激活的信号。他站起来把短棒放回口袋里，用手扶着金属条边缘，用撬棍尖端卡进第一根金属条边缘已经清理出来的接缝中用力往下压。金属条在受到向下压力时微微下沉了一线，然后在沉积物中停住了。他顺着同一根金属条的边缘连续施加压力，金属条在重复的压力下逐次下沉，每一次下沉的幅度大约一两毫米。他每施加一次压力就停下来观察金属条的沉降状态，确认它在沉积物中移动的轨迹是一条沿着竖直方向向下的直线，然后继续施加压力。
第一根金属条在下沉过程中持续发出细密的摩擦声，沿着它的侧壁表面与沉积物之间形成的新切面，在移动中持续扩大着自己在沉积物中的运动轨迹。他沿着接缝继续施加压力，金属条在一次加压之后下沉的幅度从一两毫米增加到了三四毫米，像是某层阻力被突破之后的加速阶段。又过了几次加压之后，第一根金属条从沉积物中完全松动了。他伸手握住金属条顶部，把它从沉积物中垂直拔了出来，金属条离开沉积物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摩擦声。金属条表面覆盖着均匀的氧化层，尾端比顶部稍窄，像被长期固定在沉积物中之后形成的自然收束形状。
他把拔出来的金属条放在旁边的地面上，走向第二根金属条，重复同样的操作。第二根比第一根更紧一些，他用了更长时间才让它在沉积物中松动。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和第六根的松动速度在前两根的基础上有所提升，每一根拔出来之后他都在沉积物中留下的竖直孔洞边缘观察了片刻。那些孔洞的底部在金属条被拔出之后露出了下方新的空间——比原来的底层沉积物颜色更深，像一层被压实的暗色结构层表面。他把金属条全部拔完之后，地面上留下了六根孔洞，排成一条线，每根之间的间距均匀。
他把最后一根金属条放在地面上，蹲在第一个孔洞边缘，用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孔洞底部。孔洞深度比金属条的长度更深，底部看不到底。他用短棒探了一下，短棒的长度不够到底。他站起来把撬棍握在手里，回到第二个孔洞前面，确认了所有孔洞的底部都连通着同一个下方的空间。他用手电筒的光束沿着孔洞的排列方向扫了一遍，光束照出了孔洞底部下方那片空间的轮廓——一个横向延伸的空间，高度大约可以弯腰站立。
他蹲在第一个孔洞边缘，把短棒放进口袋，扶着孔洞边缘把脚探了进去。他在孔洞内部下降的过程中用双手撑着孔洞壁面缓慢降低重心，脚底触到了那片横向空间的地面。他在那片空间中站定后，感觉到脚下踩到的是一个平整的硬质表面，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密颗粒，像是沉降之后形成的铺层。他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周围——这是一个高度大约一米六左右的横向空间，顶部是那排金属条下方的结构层底面，底部是平整的硬质铺层。空间的延伸方向跟上层裂缝通道的走向一致，都是北偏西。
他在那片空间的底部站了一会儿之后直起腰——弯着腰才能在这片空间中站直。他沿着空间走向往前走了几步，地面上的细密颗粒在脚步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前方的空间高度开始回升，从一米六逐渐升高到可以站直的高度。他站直之后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前方出现了一道新的亮光——浅灰蓝色的光从前方涌过来，在通道出口处形成了一片稳定的冷色光层。他朝着那片光走过去，走到通道出口处的时候停了下来。
通道出口处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比他在上层看到的所有洞穴都大。浅灰蓝色的光从空间内部的各处裂隙中涌出，均匀地分布在地面和墙壁表面，把整片空间照得像被一层冷色的薄雾覆盖着。空间的地面是平整的，像经过长期压实的人工铺层。空间的顶部高度大约有三层楼高，墙壁表面覆盖着跟他在上层看到的密封层残留物类似的层叠结构。他在通道出口处站了片刻之后迈步走进了这片空间，脚下的地面在他踩上去之后发出了轻微的、均匀的回声。
他走到空间中央的时候停住了。空间的中央地面上嵌着一块平整的方形结构，边长大约两米，表面与周围地面齐平，颜色比周围的地面略深一些，泛着暗沉的哑光。他蹲下来用指腹碰了一下那块方形结构的表面，触感光滑微凉，没有接缝。他用手电筒的光束沿着方形结构的边缘照了一圈，边缘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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