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延的表情很有写些难以言喻。
楚肆就算起个“无敌”、“第一”这类的字，他都不至于惊讶。
疏楼……
跟楚肆放在一起，这也太，额，怪怪的。
罢了，他高兴就好。
昨日跟楚行下了几盘指导棋，晋延棋瘾被勾了起来，奈何无人对弈，今日逮着楚肆，他立刻相邀：“疏楼若无事，何妨手谈几局？”
吓得楚肆赶紧开了围棋辅助系统。
俗称，机械降神。
“好。”
楚肆执黑，坐在棋桌前，按着科技指导落下第一子，他不免像很多家长一样，问起孩子的学习进度。
“听闻昨日晋先生便教导了阿行许久，不知他学得如何？”
正自己拿着昨日那套棋盘研究——楚肆带来一套新的，被晋延征用了——的楚行紧张的挺直了背。虽然他自己觉得昨天表现不错，最终还是要老师说了算。
晋延回想起昨日教学时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不由抚须而笑：“楚行这孩子，当真是极有天分，来日成就必然在我之上。”
嚯，这么厉害！
楚肆有些小骄傲。
没错，我崽肯定是天命之子！
“只可惜……”前一句说完，晋延忽然叹了口气，“他怕是无处施展呐。”
楚肆果断落子的动作一顿：“何意？”
“当今那位……”晋延只说了这几个字，就闭口不言。
楚肆秒懂。
哦，昏君。
可是这和阿行学围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学得好昏君会妒忌？
楚肆茫然。
他虽然没太明白，可想到晋延胳膊怎么没的，体贴的不再多言，转了话题：“晋先生怎的忽然有此感慨？”
晋延也收拾好情绪，接上话：“疏楼也叫我安国就是，方才我只忽然想起那不孝女的来信，永兴路那边，叛军攻势猛烈，她怕是没法回来过年了。”
听闻这个消息，正在两个被一闪一闪的透明棋子标示的地方犹豫下哪个的楚肆又是一顿。
……是吗，在打仗啊。
说起来，他是知道大历不安稳的，但这种感觉，就像是读一本小说时候的背景安排，不过寥廖几笔，一带而过。
但当它从熟悉的人口中说出的时候，楚肆才恍然，原来，战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在发生。
“……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吗？”
“是，”晋延回忆着自己知道的情报，“京西南路，也就是京城附近，之前打退过一波叛军，他们现在虽然不成组织，但一直在活动，在附近的村镇烧杀抢掠。”
“两浙路和福建路，已经隐隐自立，既不明目张胆的反了，也不支援各处，还在观望。”
“河北东路前几个月刚打完，我二儿子在那儿，来信报了平安，不过……大约也就安稳这几天了。”
“再有就是夔州路，也有两伙山匪在流窜，倒也不必太担心，离咱们这儿还是挺远的，况且，这么穷的地方，也没什么值得他们动手的油水。”
楚肆心情复杂极了。
确实，这座无名小镇，偏僻，穷，真正说的上穷乡僻壤，不繁华，在这半乱不乱的世道竟成了一个安稳的地方。
危澜路过，听到他们在聊什么，插了一句：“我听闻河北两路下了大雪，数日不停，恐怕要生灾了，可……”
朝廷想来是不可能救灾的。
皇帝宁肯给自己新修的大殿用金砖铺地，也不舍得花在百姓身上一分一毫。
可惜……
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皇帝也是英明过的，英明到答应让她女儿进入军中为将，放任自己丈夫带兵在外二十几年。
可惜，他老了。
年岁能将再如何英明的君主都磋磨得面目全非。
楚肆心头有些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要不，问问大徒弟吧。
自从万宝楼走上正轨，周瑾每月都会随信寄来一大箱银子，以及讨要一些宝贝或者附上客人的要求询问他这里有没有符合的。
开始的时候，周瑾把他提供的货物卖的银子一分不落的都寄了回来，连带着他自己花钱收购的货物的一半利润一起。
还是楚肆好说歹说，甚至给他停了寄东西的权限，才说服他改成一成的分成。
就这样，每月也有十几万两。
给了楚肆一种修复液区区三亿的错觉。
他准备问问大徒弟，能不能买些厚实的衣物被褥，就百姓家里用旧的就行，给那边送去，能帮多少帮多少。
想到这，楚肆看向晋延：“家中可有纸笔？”
等接过东西，他唰唰唰写完，都懒得找哨子装模作样了，手指曲起放在嘴边一吹，翅膀扑棱的声音很快在外边响起。
小白鸽蹦跶到桌前，抬起一只脚乖乖的等楚肆将信放进小桶里。
这儿人多，楚肆没具现出来，直接从货币栏划了三百万银子寄出去。
鸽子飞走了，晋延和楚肆继续下棋。
在楚肆又一次落子后，晋延看着棋盘上被堵得死死的白子，在手边角落投下两子。
他输了。
“安国，你心不静。”楚肆看着他安静的收拾棋子，问，“在担心什么？”
“……”晋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我只是，担忧我女儿。她现在独自在军中，我已经退了，上面那位也变得……我怕有人逼迫她做先锋迎敌。”
就像皇帝对他做的那样。
“这个，”楚肆偷偷看向屏幕上那个无聊的转来转去的放大镜，用意念把它戳开，点在输入框里，“和我说说你女儿的情况吧，我看看是否知道什么。”
晋延想起那讨人厌老头说过的话，‘世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开始讲：“我女儿名叫晋姗，在永兴军做千夫长，身量很高，左手手腕有一道疤，现在应当在丹州镇守……”
楚肆意识快速的输入，他也是头一次用这个，紧张的关注着一切变化。
在输了差不多三行的时候，搜索框底下弹出来一个圆圈头像和人名。
不出意外，这就是搜索结果了。
楚肆点开，沉默。
晋延略显急切的问：“是她怎么了吗？”
“嗯……”楚肆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的说，“你在那边有熟人吗，给她多调点人吧。”
姑娘你够倒霉的，一千来人马上撞上叛军的大部队了啊！
晋延哪儿还坐的住，急匆匆的就往书房写信去了。
半个时辰后，将所有信件全部寄出，他才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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