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
怎么会不疼呢。
身体上的疼痛都是次要的,心里面的疼又怎么说得出口。
蒋芙蕖只能趴在他怀里,头抵在他肩膀上,抽噎着用眼泪浸湿他的衬衫:“阿叔不疼我了……”
戴聿桢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为刚才下的狠手道歉。
可无论他怎么做,蒋芙蕖的眼泪仍止不住,她只顾着抱怨那句话,像是只有通过这句话才能发泄出自己的委屈。
她揪着他两襟的衬衫,拧着上边的金色纽扣,半张脸已经埋入他肩窝。
明明和阿叔离得这样近,鼻尖还能嗅到他颈边喷薄的热息,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欢欣,只有迷茫与恐惧,胆怯与不安。
她不想被阿叔讨厌,不想他因此事与她生疏,更不想被阿叔抛弃。
可事已至此,是她有错在先,她理应受到惩罚。
在戴聿桢没有给她最终审判前,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不想做无谓的挣扎,又不甘心就这样被他轻易放逐。
戴聿桢低低叹了口气,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用棉签将里边红肿的皮肉涂上药膏。
晶莹剔透的墨绿色药膏散发着草药香,清清凉凉,带来些许刺痛,白色绷带一圈圈从她的虎口绕过去,将伤口裹住。
蒋芙蕖看着被戴聿桢缠好绷带的手掌,又想起刚刚戴聿桢下手时的毫不留情,心底那股嗔怨像被点燃的引信噌的灼烧,烧得她心胸闷热,烧得她血脉涌动。
惩罚她时是那样凶神恶煞,现在又扮作仁慈的长辈来给她上药。
罚她时怎么就不心疼她的手,现在被打肿了,他反倒好心地替她吹气。
眼泪吧嗒吧嗒如豆,一颗颗掉在戴聿桢肩上。
左肩上那片暗沉便是她洇出的水渍。
戴聿桢的手已经摁在她背上,那片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碰酒精棉签,就如滚烫的铁板沾了水,呲的冒烟。
那片地方应该早已红肿不堪,哪怕只是轻微的触碰都会牵动神经,清凉的药膏也无法缓解火辣辣的疼痛。
她揪紧他的衣襟,牙齿咬在他衬衫领上。
像是泄力般将那点呜咽咬碎。
戴聿桢难得停下动作,静静看着她:“芙蕖,知道为什么受罚吗?”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摇头,不敢随意回答。
阿叔的心思根本猜不透,她也不敢随意揣测。
明明她已经认过错,还是用极为羞耻的话承认自己肮脏的心思,可阿叔为什么还不肯饶过她。
她不明白。
也更加害怕。
戴聿桢的手掌落在她脸侧,拇指摁在右眼角处,将那颗悬悬欲坠的泪珠抹去。
浅淡的湿润沾在指腹,他似是不经意地捻了捻手指,眸光深深地垂眼看她:“芙蕖,你已经长大了,理应知道男女有别。”
戴聿桢的话重重敲在她心头。
蒋芙蕖身子一震,趴在他胸前的脸埋得更深了。
阿叔还是在训斥她不知羞耻,可比起那点羞耻感,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彷徨。
要是阿叔还生她的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亵渎长辈是多么不敬的事,像阿叔那样敬重长辈的人,肯定打心眼里讨厌她吧。
她被他养尊处优地供养着,披着漂亮的外衣,却有着如此肮脏的心思,任谁都不会轻易原谅。
她在等戴聿桢继续训话,可他说完那句后就没了下文。
他又像刚才那样,力道极稳地捏着棉签给她背上涂抹药膏。
蒋芙蕖是半趴坐在他腿上的,缠着绷带的手搭在他手臂上,下巴抵在他肩窝,整个身子被迫靠在他怀里。
她看不见戴聿桢的脸,也看不见自己腰部的光景,只感觉灼烧的痛感被药膏抹平后逐渐消散。
书房又陷入一片寂静。
戴聿桢似乎在认真给她上药,给她的腰缠着绷带,她却心思惶惶。
良久,蒋芙蕖才轻声说道:“阿叔,我,我知道的。”
心情低落到极点,已经哭不出声了。
戴聿桢没有回应,只是原本摁在她肩胛骨中间的那只手,顿了顿。
随后,裙衣上摆便撩了下来,衣服上的凤凰盘扣被他一一系好,从腰间系到前胸。
蒋芙蕖的呼吸又是一紧。
再往上就是胸口。
这个位置那样微妙,也异常敏感。
单薄的裙衣只能遮住个大概,朦胧间透出里边的光景,随着呼吸愈发明显。
也是这时,蒋芙蕖才发现自己确实成熟许多。
原先她单手就能握住的胸,不知不觉已经饱满到隆成小山坡,
从前还只当自己是个孩子,阿叔也只是个寡言少语的长辈。
如今她才明白,她和阿叔不仅是长辈与晚辈的区别,更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
蒋芙蕖面色微红。
她紧张地盯着那只捏着盘扣的大手——
却见那双宽厚的手掌轻盈地别开胸口,在右侧靠近手臂的地方,轻巧地将那枚松散的盘扣系上。
吴伯已经带着乌云回来,游廊上传来他们嘈杂的声音。
乌云的叫声尤为激烈,像是遇到什么事,汪汪叫着要来找戴聿桢。
吴伯是被乌云拽拉进书房的。
乌云刚闯进来,就急匆匆朝戴聿桢扑过来。
它汪汪汪地叫个不停,直到身后吴伯赶过来勒住狗绳,才听见戴聿桢略显不悦的声音:“什么事?”
“乌云在外边和别家的狗打架,把对方的狗咬伤了,狗主人刚闹完,已经付了医药费和赔偿金,对方没再追究。”
乌云像是能听懂人话般,委屈地哼唧了几声。
戴聿桢扫了它一眼,又问道:“原因呢?”
“是对方的狗先挑衅的,但……”
吴伯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略显无奈地扯了扯乌云脖子上的绳索,“先生,这已经是它今年咬伤的第三只狗了,您看是否需要对它进行一番严格的管教?我怕它又变成以前那样,对小姐来说也不安全。”
戴聿桢轻轻点头:“知道了,你先带它下去吧。”
吴伯应声退下。
也是这时,吴伯才忽然发现书房内的蒋芙蕖。
只是此时的她背对着外头,被戴聿桢抱坐在藤椅上,听见乌云的叫声才扭过头来,冲吴伯打了声招呼:“吴伯。”
她的声音很轻,微哑。
即便在昏暗中也能看清她两手缠着的绷带,以及那些通红的伤口。
吴伯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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