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夏看向正伸展懒腰的船长,转念又一想,她都从人变成猫,甚至还懂猫的语言。那从猫变成人,又有什么不敢想的。
俗话说得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我能再想想吗?】她问。
【当然可以。三天后我们会再来找你的。】
船长被过来的小满蹭的直打呼噜,差点忘记山神婆婆的叮嘱。回过神来忙补充,
【在这三天里,你最好哪里也不要去,确保自己的安全即可。
三天过后,如果你愿意去见山神婆婆,我们会带你去找她。】
都说习惯是最难改的,短短三天里,黎昭夏的马脚越露越多。
商迟鹤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她每次一抬头,总能撞上对方若有所思的眼睛。
其实,有的时候人太聪明还不是一件好事。
黎昭夏知道自己快要藏不住了。
次日晚上,
“夏夏,小满。”商迟鹤给家里两小只做好手工饭后,半跪在小猫跟前,揉着它的脑袋,“在家乖乖吃饭,晚上不用等我,我会晚点回来。”
“喵呜。”
注意安全。
黎昭夏回蹭他掌心之余,抬眼看了看他今晚的穿搭。
对方一身炭灰色的西装,肩线刚好落在肩峰,腰身收进去,衬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纹理,整个人站在玄关亮着的暖光灯下,好似一柄收进鞘里的刀,外面只看得见鞘的形状,全然猜不出里面的刃有多锋利。
她收回目光,低头舔了舔爪子,心跳快几拍。
别说,她哥穿的这一身还蛮赏心悦目。
待商迟鹤出家门后,黎昭夏又从客厅跑到阳台,跳到花架上面,目送一道颀长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私人会所门口,前台迎上来,目光在来人身上停留。
男人虽没有同来来往往的人一样手里拎着公文包,可他往门口一站,让前台第一感觉觉得对方貌似不是来赴约的,反而像是坐主位谈事的。
“姓商,找蒋才杰。”商迟鹤说。
前台闻言对方姓商并来找蒋总,比方才更加恭敬:“原来是商先生。蒋总等您许久了,他在一楼清风拂袖包房,我带您去。”
前台侧身引路,商迟鹤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会所一楼的走廊很长,两侧挂着山水画,暖黄色明亮的灯照着画里的远山近水,多几分悠长古韵的岁月感。
商迟鹤跟前台走一段路程后,最后停在一扇雕有兰草的木制门的包房前。
前台服务生叩门三下,在听到里面应声允进后,她才推开门,“商先生,蒋总在里面等您。”
“好的。”商迟鹤点头一谢,走进包房。
包房里人数廖寥,只有三个人,其中有某个人前几天刚蹭完饭从他家离开。
商迟鹤视线对上主位上坐着的一个戴眼镜男人的视线,对方约莫三十四五,脸上早已挂好笑意,在商迟鹤看过来时,起身迎过来:
“你好,初次见面,鄙人姓蒋,蒋才杰。”
蒋才杰,智核公司创始人兼总裁。二十八岁和搭档携手创办智核公司,扎根数字经济核心产业,主攻智能算法与行业应用的深度耦合。
行业内提起这家新兴的公司,第一反应不是它的规模有多大,让他们为之心服口服的是智核的技术壁垒,几项核心算法的专利墙,让不少同行绕都绕不过去。
商迟鹤在几场行业论坛的录播里看到过他的采访,真人比视频里瘦一些,镜片遮挡住大部分眼神里的精明锐利。
“蒋总,您好。”商迟鹤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商迟鹤。”
“我这几年可没少听业内人士提起商教授在H大的战果,又是带学生拿下国赛,又是协助团队研发的国产智能算法。
这次的饭局,可算是把迟鹤你盼过来了。”蒋才杰里满是对他的满意和欣赏。
商迟鹤礼貌回以一笑。
“看吧,我说迟鹤会来的。”潭易洲站起身,笑着把商迟鹤拉到身旁的空位,“是谁说不来的,快自罚一杯。秦放,是不是你。”
“真是不好意思,商教授。我听易洲的,自罚一杯。”
一旁的男士爽快地举杯自罚,一饮而尽后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放,智核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秦总客气了。”商迟鹤也回握对方的手。
蒋才杰在旁边接话:“秦放是我老搭档了。公司是我俩一手搭起来的架子,这些年里里外外都是他在跑。
技术这块他也一直想找个能压得住阵脚的人。”
蒋才杰话里的意味很是明显。
商迟鹤没急着接话,拉开椅子坐下。
蒋才杰也不在意,回到主位,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茶。
青瓷茶杯的茶汤色清,浮着几根银针。蒋才杰把茶杯转到商迟鹤跟前,抬手示意他来一品。
商迟鹤端起来抿一口,没急着咽,含片刻慢慢落下去。
“白毫银针,”他放稳茶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应是今年的头采,储存得当没受潮,焙火也轻,毫香保留得很好。”
蒋才杰看着他,没轻易接话。旁边几个人也看过来,相视一看,包房里安静一瞬。
商迟鹤抬眼,对上蒋才杰的视线:“茶是好茶,蒋总有心了。”
坐在商迟鹤身侧的潭易洲冲蒋才杰比了个OK的手势。蒋才杰见状,微微松口气,靠回椅背:“没想到商教授是位懂茶的人。”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那我也不在这打太极,有话直言。”
“黎氏那边的情况,想必迟鹤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他语气放缓,神情认真,“他们内部早已乱成一锅粥。
老黎总身体状况愈发不行,正妻的儿子不愿意接手公司,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非婚生子们私底下又暗自较劲,谁也不服谁。
公司的技术骨干也离职走一大半,剩下的员工要么是混日子,要么吃等着回扣的。”
他话停顿半秒,“这些年,黎氏压了多少家小公司做不起来,又埋没多少有志青年。
一个科技公司腐朽到这种程度,你觉得还能撑多久?”
商迟鹤没说话,蒋才杰也不急,他端起杯抿一口茶,润润喉,继续说:我们公司不碰这些。
技术归技术,市场归市场,各走各的路。产品站得住脚,自然有说话的地方。站不住,搞再多花样也没用。”
他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桌面,轻响一声。
“迟鹤,我承认多次托易洲在中间牵线,是存了私心的。
你是少见的技术型人才,我们公司需要你。十几年前,黎氏还站在行业前端。但如今,他们不行了,可这个行业不能倒。
技术更新迭代的速度太快,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如果没有后来人顶上,我们国家的这一领域就会落后于人。”
他停顿片刻,目光沉下来。
“所以,我们得顶上。”
包房里很安静,商迟鹤垂眼看着杯里的茶叶慢慢沉底。
什么正妻之子与非婚生子之争,真正清楚黎氏这一家子破事的商迟鹤心底冷笑,老黎总这人放在古代典型的宠妾灭妻,是他最看不起的做派。
“蒋总,”商迟鹤说,“黎氏的事,我不多评。但您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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