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园去喊离得最近的周家兄弟和黄家兄弟,周铁脊也在附近,她分不清是哪一家,到了周家后,她请周满仓去喊。
里正和原耕耘去请各位乡老,里正指使小孙子阿成去喊田武和陆盛。
李巨山就在祠堂,不用人再专门通知。至于朱家,他们盯得紧,里正在村里转一圈,就是不单独通知他们,他们肯定也不会缺席。
是以几家人在祠堂聚头的时候,不只参与伐木的八户人家到了,还有不少人来看热闹,除了朱家人、黄家人外,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的李巨川都来了。
里正让人把李巨山放出来。
几日不见,他黑瘦许多,看着消沉阴郁,没丁点人模样,瞧见原耕耘,才算是有了几分活人气,眼睛冒光问道:“九郎,是不是要结钱了?”
向园很有几分惊奇,李巨山不会以为结了钱就能解决眼下这桩事儿吧,她第一次遇上这样天真的成年男人。
原耕耘侧身挡住向园好奇的目光,淡然点头道:“等人齐了就分。”
绿蒲村这个祠堂就建在土地庙前,是在一个大场院里,最中心的一个四合院就是祠堂主体,这是村祠,由村中各姓合资而建,已有百年历史。
若有新姓氏迁入,补一份银钱到社祠里,就算是这个村的人了。
原耕耘他爹当初只是来避暑,没打算加入村子的,也交了一大笔钱做修葺之用,那是村祠建立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费用。
听里正说,本打算拿这笔钱修缮房屋建个村塾,再请个先生来执教,但因为村里意见不一,一直也没能建成,过这些年,钱都花得七七八八。
祠堂里供奉各姓祖先牌位,也只有祭祖、社日、节庆等需要祭祀的时候才会开祠堂,再有就是要处理村中重大事务之时。
像是李巨山和柳凤二人,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就算是重大事务。
绿蒲村风气向来很好,许多年都没发生过这等有伤风化的事了,里正和族老们琢磨好些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尤其柳凤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单剩李巨山,有维护他力主从轻发落的,也有主张重重惩罚把人驱逐出村的。
里正也觉得为难,但凡李巨山和柳凤没有伯嫂这层关系,但凡李巨山和柳凤两人有一个是鳏夫或寡妇,但凡两人各自未成亲,都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好在李巨川回来了,一个是他哥,一个是他老婆,他前头再当缩头乌龟,不至于这会儿一句话也没有吧。
原耕耘不管那些,人到齐了,里正就点了人进去祠堂分钱。
涉及银钱之事,自然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除了参与的九人和几位乡老,各家只准带一人进场,这是防着有谁在里头说得好,出来了又不认账。
社祠作为春祈秋报的祭拜场所,不比宗祠那般规矩严苛,严格限制女子出入。绿蒲村风气也较为开明包容,遇到社日节庆庆典等全村集体参与的活动,不分男女,都可以进到院子里,只是女子不得参与正式祭祀。
所以陪着原耕耘进去的自然是向园,周二仓兄弟两个不带人,陆盛家有陆阿公在,他也不再带人,周铁脊和田武带的都是自家老爹。眼见黄穗平、黄穗安和李巨山也没带人的意思,黄老驴一家和李巨川可急坏了。
一个个争着抢着跟里正讲道理,里正板着脸,先斥责黄老驴,“管好老婆孩子罢!家都分了,还掺和什么呢,总归他们又赖不了的养老钱。”
“还有你也是,你哥跟你又不在一个锅里吃饭,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是对李巨川说的。
李巨川两眼通红,“他睡我媳妇儿那会儿你们没人管,凭什么这会儿倒不让我凑热闹了?”
许多人皱起眉头,议论声四起。
李巨山恨不得上前来甩李巨川两个耳光,奈何身后有人挟制,他动弹不得。
李家乡老一味缩头装乌龟,就是不应声。
里正瞟过去一眼,李家即便人丁单薄,如今也还有三房,这还未出五服呢,就任由小辈胡闹,没有丁点儿长辈样子,他顿时后悔让李积德见证这事儿了。
陆阿公和许乡老也颇有点看不上李积德甚至整个李家这副德行。一个本来挨着李积德的,乜了他一眼,往另一侧挪了挪。一个原在李积德对面站着,直接翻了个白眼,转头看一边去了。
李积德无人援助,只得咳了咳,骂道:“先祖跟前,说什么浑话,滚门口跪着去,你们兄弟俩的纠葛,自有了结的时候。”
里正这才出声,“说到底,这事儿你也有不作为之过,但念你是苦主,便不重罚了,就按你叔公说的,跪门口给你李家先祖磕三个响头,以赎失言之罪。”
边上就有叔伯兄弟看着,李巨川不能不跪,只得咬牙跪下对着正北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黄老驴还想争辩两句的,见这情景也不敢说话了。
里正转过头来,“朱氏,你为李巨山孕育两子,长子尚且年幼,你便代你儿子进来做个见证吧。”
朱青蓝闻言有些惊讶,赶忙行了一礼以示感激。
朱父有些不忿,想说些什么,被朱青蓝的弟弟朱庆春拦住,“爹,这是我姐的家事,我姐自有主张,咱们就别掺和了,等他们分好账了咱们再跟李家算咱们的账不迟。”
朱父瞧了小儿子一眼,没再说话。
李巨山眼都瞪圆了,李积德这会儿不用人提醒,就开口道:“巨山,你识趣些,要知道你干出这样的丑事,直接将你除族也是应当应分的,还用得着先给你结钱?你就是不看别人,也得看看你的骨血。”
李巨山这才瞟了一眼自己的一双儿子,一双牛眼瞪得老大。
小的那个才两三岁,不由害怕地往朱青蓝怀里缩了缩,大的这个在朱青蓝弟弟朱庆春身边,他似乎对父亲早已失望,避开了李巨山的眼神。
里正看了李巨山一眼,伸手请几位乡老先行,众人有序进了祠堂。
向园还是头一回进这样的院子,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因为表哥讲的好些鬼故事,都是在祠堂发生的,可这里头亦有他们向家先祖的牌位,她站在院子里往正屋瞧。
屋宇宽敞,神龛靠北墙而立,离屋门尚有段距离,因为背着光,她瞧了半天也没瞧清楚牌位上头的字。
陆阿公捋捋胡子笑道:“是瞧你们家老祖宗吧,正中最高的那个就是你七世祖,往下左边是我天祖父,右侧是你周三叔公的天祖父……最前一排就是你父亲母亲了。”
日晡时分,偏西的金光洒下,向园回头,一下子就看清楚写着“绿蒲村向姓公祖之神位”的木牌。
即便向家人丁凋零,各姓乡老还是给了已逝者最大的尊重,或许村中大多长辈对她不同寻常的包容和爱护,也来源于此。
相比先祖给她的荫庇,她做的实在不够多。
原耕耘捏捏向园的手腕,“能珍重自己,保全自身,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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