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那个挨千刀的巡抚张家，夏成川火气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
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小姑娘面前弯下腰。
“你说，是张家欺负你了对不对？”
小姑娘抽着气，一个劲点头。
“你缺钱的话，愿不愿意来积善堂给掌柜的帮忙？这样，你就有钱给你娘治病了。”
“但我，我不认字，不知道能做什么......”
夏成川看向白禾，见他点头，便对小姑娘说：“那就先来做点粗使的活，我慢慢教你认字记账，等你学会了，以后这柜台上的账，就可以交给你了。”
“真，真的吗？”
夏成川笑了：“当然是真的。”
原本夏成川还是有点担心惹到了张家，会不会药铺生意就此一蹶不振。但没过几天，来买药的人数就和往常一样多了。
“你说这张少爷，他那么讨厌我们，他怎么不开个药铺子跟我们抢生意？”
“山上的药都被我采完了。”
“啊？？？”
白禾说这话的时候有多面无表情，夏成川听到的时候就有多震惊。
看似天崩开局，实则开局就送概念神啊！
山上的药都被采完了，从外地运输成本又高，这个张家少爷只要没真的人傻钱多到那个地步，就撼动不了积善堂在本地的垄断地位。
“所以阿川，不用担心的，我这里生意一直都很好。”
白禾这话意思是说，就算他再不小心惹上什么人，也影响不了生意，让他放心惹。
诶嘿，还有这种好事。
女孩认字很快，写字也学得快，手稳得很。
夏成川有点惊讶，问女孩以前有没有学过，女孩摇摇头：“以前只跟我娘学过点针线，后来我娘生病了，就......”
女孩说自己叫三妹，上头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在她出生前就夭折的哥哥。
母亲病重，需要钱医治，可家里一穷二白。
她父亲赚的钱不多，养不起母女三人，便叫姐姐去卖/身，让三妹去捡煤灰赚钱，还在外面到处跟人说自己老婆得的是脏病，叫邻里都厌弃她。
夏成川一听就能猜到，这爹多半早就张罗着再娶，就等他老婆一死，续弦就能抬进门。
“你爹是做什么的？”
“他......是跟着官府做铜铁生意的。说是吃官家饭，有保障，但从不见他往家里带什么钱。我娘生病前也是靠着做绣活养家糊口，阿姊就......”
夏成川听完眼前一亮：“你说你爹是做什么的？铜铁生意的？”
他正愁打铁没有原材料，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三妹，我想找你爹谈点生意，你能......帮忙介绍一下我吗？哦你要是实在讨厌他，就算了，这种晦气的人，不见也罢。”
三妹根本没犹豫，答应得相当爽快：“阿川哥，你既帮了我，那你的忙我也一定会帮的！”
夏成川挑了个日子，在三妹的牵线下见到了她的父亲李大柱。
男人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面相，加上夏成川听三妹说的那些事情，便更加讨厌眼前这个男的，只求快点把生意谈成，一拍两散。
夏成川开了个相当不错的价格，李大柱点头哈腰地把钱收下，忙不迭地说好话，答应夏成川一定给他拿最上等的货。
铁原料到手，夏成川在白禾家后院里支了个简陋的炉子。
然而炉子出师未捷身先死，煤灰加得太多，爆炸了。
白禾火急火燎赶来救他的时候，夏成川黑着脸，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精心搭建的火炉。
“阿川，阿川，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夏成川黑着脸爬起来，伸手抹了记下，灰着脸问白禾：“动静这么大了吗......”
白禾焦急地点头，快把头点出虚影了。
“我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偏巧这时候，三妹从前厅跑出来：“阿禾哥，有人要买东西！我看不懂......”
白禾有些为难地看看灰着脸的夏成川，最终还是往前厅走。
“三妹，你帮阿川哥，收拾一下。”
傍晚白禾关了店之后，打着灯到院子里看夏成川的锅炉残骸。
“阿川，如果想要把铁弄得更热一点，这个搭建办法可能不太够。不过，我想到一个办法。”
“快说快说。”
“可以去做陶的人家借用火炉，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铸铁进度就此卡住，夏成川百无聊赖，便想着再多画点工具的改进图纸，只等哪天遇到合适的工匠，可以全部改造一遍。
三妹和药铺二人逐渐熟络，对田间地头也很熟悉，有时候夏成川会让白禾一个人留在店里，让三妹带着他去地里考察。
“阿川哥，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小姑娘好奇地歪着头，看着正在测量水稻植株的夏成川。
“我们要做一件大事。”夏成川收起尺子，“这个记好了吗？记好了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了哦。”
不远处传来流水的声音，夏成川放眼望去，是灌溉水车在运作的声音。妇女踩着水车，把溪水源源不断地汲取上来，顺着水槽流向田地。
“这个地方位置就不错，高低落差大，有水流势能。”
夏成川用树枝在泥地里画出一个示意图，指给三妹：“你看，现在的水车，是用脚踩的，水被装进竹筒里，顺着轮子转上来，就能流进水槽。但是这个办法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可是这已经是几百年前，很厉害的人做出来的水车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最大的问题不就摆在眼前吗？”夏成川指了指正在轮番踩着踏板的妇人，“要人去踩才能转啊。”
三妹摇头：“但水车不可能自己转起来，总得要人去踩，才能动起来吧？就像马车，要马去拉，它才能动，马不去拉，它就一直在原地不动啊。”
夏成川并不意外，抹平了刚才在地上画的图，又画了一个圆形水车的示意图。
“你看，河水是会自己流动的，那如果水流到了这里，是不是轮子就会被水推动转起来？转起来的话，是不是后面的水桶也能被装上水了？然后，这个装上水，这个也装上了，轮子会一直转，转到这里的时候......第一个装上水的竹筒，里面的水就会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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