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的日子定在三月十五。
是日隅中。寝居中,微风吹拂,珠帘碰撞发出清越的脆响。
陆策宣拿了舆图给怡安看。
他手落在图上道:“这一块便是西南三州,我们要回玉州。”
“为免舟车劳顿,我们半程走陆路,半程走水路。”陆策宣手指在舆图上划出路线,他一顿,问,“你觉得如何?”
“都好。”怡安道。
她伏在舆图上端详片刻,然后好奇道:“只是这里,为何不顺水一路南下,而特地绕去了云州。”
陆策宣答:“云州繁华,胜景无数,听人说三月的云州极有意思,我想带你和析雨一同去看看。”
“你不想去吗?”
“自然不是。”怡安摇头笑道。
云州临海,盐业发达,又曾做过旧朝都城,自古以来便是富庶之地,有文人骚客荟萃。
怡安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陆策宣见她笑得古怪,不禁问:“怎么了?”
“没什么。”怡安捏住茶杯抵在唇瓣上,掀起美眸,目中透出几分揶揄。
“只是想起,云州的花船很有名。”
陆策宣闻言怔愣,瞳仁放大一瞬。
“我不是。”他眼中闪烁有懊恼,“你知,我不是为的这个。”
怡安转动手腕轻晃着茶杯,语气飘忽道:“云州夜晚河海上泛着画舫,千灯灼夜、满船红袖是多少人心中向往的胜景,看一看也无妨。”
陆策宣闻言沉着脸,抿直了唇瓣,“我不看。”
“咦。”怡安佯作疑惑道,“船上有娉娉袅袅的如花美眷,人皆有爱美之心,怎独将军不看?”
陆策宣一语不发。
她以杯掩唇笑道:“我知了,定是将军自持身份,不便前往。”
“这也不难,我随将军一同去便是。”
话音落,陆策宣陡然起身,俯望怡安,黑眸森然。他的下颌线条绷紧,喉结滚动,“我,不看。”
说罢,他负手大步离去。
珠帘被撞得噼里啪啦响。
屋里只余怡安坐在位置上。
她的肩膀轻轻颤抖。
如瑜掀开珠帘,从外头进来。
她上前扶住怡安的肩膀。
怡安这才笑出声,抬起头,她手指拂了拂笑湿了的眼角,慢悠悠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如瑜无奈道:“殿下……”
她跟在怡安身边多年,知怡安素日脾性温和,又生一颗玲珑心窍,与人交际善察言观色。
若有人能在与她交谈中负气出走,只有一个可能——她故意的。
“我也不知怎的,就是忍不住想逗逗他。”怡安手指敲着下巴道。
她从前并不这样轻易使坏。
如瑜看着怡安意兴盎然的模样,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
她不自觉便心软了,不再多说什么。
-
只是,直到午膳时,陆策宣也待在书房没回来。
怡安让人去请,得到的只有小厮的回复。
“回禀殿下,将军说他有公务需处理,不过来用午膳了,让您先用,不必管他。”
这几日陆策宣都清闲在家,眼下突然被公务绊得饭都来不及用,再明显不过的托辞。
“呀。”怡安坐在位置上等候,她幽幽道,“好像惹毛了。”
“殿下。”如璋问,“要传膳吗?”
“先不忙。”怡安道。
她站起身,“我亲自去请。”
怡安披上披帛,带着人往书房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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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春日里的太阳虽不烈,却仍是刺眼,怡安手里拿了柄遮光的白玉花鸟团扇,款款出现在了书房外边。
刚巧,她正打算进去,便见白净秋的仆从推着他从院里出来。
“见过殿下。”白净秋拱手。
“白先生。”怡安浅笑。
“殿下是来找将军?”白净秋温声问道。
怡安颔首,“我来请将军回去用膳,午时了,白先生也快去吧。”
白净秋顿了顿,他与怡安之间有替他修好轮椅的情分在,于是乎,他低声提醒道:“将军今日心情不佳,殿下不若先回去罢。”
不料怡安笑道:“正是因惹得他心情不佳,这才来赔不是。”
白净秋闻言恍然大悟。
陆策宣其人于公虽严肃,私下里却很少发脾气。
白净秋扼腕,他说呢……
十来年不见陆策宣私下里正经发一次火,独独今日生起了闷气。
原是夫妻间生了龃龉。
只因罕见,倒也不可小觑。白净秋犹豫着道:“将军是因殿下才生的气?”
怡安眨眨眼,“上午时我二人拌嘴,我开他玩笑,他便恼了,躲了出来。”
白净秋垂眸沉吟。须臾,他掀起眼帘,“如若只是口头之失,将军不会生您的气,他定是在气别的。”
“别的?”怡安目露茫然。她至今仍觉是嘴上惹恼了陆策宣,赔个不是、哄一哄便好了。
“殿下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许我知将军的心结。”白净秋道。
怡安思索一二,旋即笑道:“先生这边请。”
她与白净秋去了书房附近的亭子里说话。
亭中。
怡安将上午与陆策宣的谈话托出。
白净秋听完神色有些变得有莫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怡安问:“依先生看,将军是为何生气呢?”
白净秋深吁一口气,拱手道:“在下接下来所言对殿下恐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怡安挑眉,“你说吧,我不怪你。”
“不知殿下对于外界对您的传言,了解多少?”
“该听的不该听的,大抵都听过。”怡安摇着扇子道,“我多年久居后宅,能被人言讨的事也不多,无非是说我为人跋扈、为妻善妒。”
白净秋低下头,“我以为,正是坏在这善妒之名上……”
怡安拧眉一瞬,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她道:“你细说。”
白净秋缓缓抬起头,说话时脸上浮现几分尴尬,“民间曾传言,殿下为人霸道善妒,对夫婿看管极严。据说,您的先夫裴大人,出门在外时连多看旁的女子一眼也不敢。”
怡安不语,这些话她早不知听过多少遍。
皆因裴仲雅是风流蕴藉的人物,是京中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可裴仲雅与她成婚以来,哪怕知晓怡安不可生育,也独守着她一人。外界便对他们之间关系揣测颇多,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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